温热的呼吸喷洒在耳垂上,盛嘉树短暂地跑了个神,说:“为什么?”
林雀眼睛里因为角度的原因落了点光,黑亮黑亮的,恶狠狠的:“因为你老拖我后腿!”
盛嘉树:“……”
程沨看着林雀踮脚凑在盛嘉树跟前咬耳朵,心里有些不舒服,脸上仍是笑吟吟的,说:“嘀嘀咕咕说什么呢,我也要听。”
盛嘉树冷冷瞥他一眼:“小崽子骂人你也要听?”
程沨挑眉:“我还没听过小雀儿骂人呢。”
盛嘉树抬着下巴顶开他肩膀走过去,冷冰冰道:“不给你听。”
哎呦喂,得意死啦!程沨冲着他背影狠狠翻了个白眼。
盛嘉树不明白他说两句话怎么就拖后腿了,但后面好歹保持了闭嘴。几个人又看了几间房,在夕阳快要沉没的时候,林雀终于定了下一间。
是个三楼的一居室,面积不大,门口玄关有灶台,有独立卫生间,窗户是东南向,就是空荡荡的,一件家具都没有,别说柜子桌椅小家电,就是连床也没有,就一个空壳子,天花板上一个灯管,地上积着厚厚的一层灰,人走过去就是一个清晰的脚印。
反倒合了林雀的心意。少了这些碍事的家具,正好给奶奶和林书一人买一张单人床,中间用帘子隔开,就是两个独立的空间。
但他脸上没表露出来一点点满意,咬着没家具没电梯连灯都是坏的这点跟房东来回扯皮砍价,程沨和盛嘉树两个人自觉帮不上忙,也不胡乱插嘴,就站在窗户边看林雀跟房东砍价。
盛嘉树盯着林雀,冷冷道:“你听他嘴皮子多利索。”
这么一会儿说的话,比在学校一整月说的话还多了。
这不是很会说吗,就在学校里闷闷的,在盛家装透明人。
程沨目不转睛盯着林雀,微微偏过脸笑:“多鲜活。”
那种野草一样肆无忌惮的、旺盛的生命力,那股子犀利市侩的生动劲儿,真叫人挪不开眼睛。
林雀冷冷淡淡的,硬生生把房租往下砍了一千块,房东面红耳赤满头大汗,一面从腰包里掏合同,不停说:“你这小孩儿,你这小孩儿。”
中心区的小孩儿要么是跟着大人漂泊客居的怯生生的小穷鬼,要么是娇蛮傲慢不懂世故的小少爷,林雀算是给他开了眼界了。
砍价成功,林雀苍白的脸上也露出了一抹笑,抿着唇又是那副孤僻内向的样子。
看了水电表,就该签合同了,屋子里没桌子,盛嘉树在窗边低头看手机,程沨直接走过来往地上一蹲,扭头笑眯眯说:“来,趴我背上写吧。”
林雀拿着合同的手微微一顿。
外头夕阳已经落下去了,屋子里一片蓝蒙蒙的微光,程沨那件顶级奢牌的外套衣角落在脏兮兮的地面上,回头望向他的桃花眼中含着笑,亮得像两颗星。
林雀看了他几秒,没再废话,也蹲下来,在他后背上展开合同用手机打着光,细细看了一遍,签上自己的名字。
房东看看林雀又看看通身显贵气派却甘心给他当桌子的程沨,眼神探究,一面接过林雀递来的笔签字,一面不经意似的笑眯眯问:“看你们都还是学生吧,今年多大啦?在哪里上学呀?”
程沨也笑眯眯的,说:“在长春上学呢,月末才放两天假,不然也不会快天黑了才来看房,实在辛苦叔叔了。”
房东手一抖,圆珠笔直接掉在了地上,咕噜噜滚出好远。
林雀弯腰捡起笔,盛嘉树看着手机,头也不抬递来包纸巾。
林雀看了他一眼,接过纸巾擦干净笔上沾到的灰尘,递还给房东。
房东是双手接过去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