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知道什么时候来的。
池昭对上他目光,有些不自在地抿抿唇,说:“我可以坐这儿么?”
草坪又不是林雀种的。林雀微微颔首,池昭就在他旁边坐下来,说:“你拒绝他们,不怕以后一直被孤立吗?”
池昭自己就是吃过这样的亏,入学时候太高调也太骄傲,把谁都不看在眼里,认为这儿的学生都是一群不学无术的纨绔,自认凭本事考进来的自己高人一等。
结果被针对、排挤、孤立,最后惹到了柳和颂的注意,从此一脚跌下深渊,不见天日。
林雀入学时候的处境比他更艰难,后来池昭看着他一点一点翻身,直到现在,这些少爷们已经主动给林雀递来橄榄枝。
但林雀拒绝了,池昭很不理解,他以为林雀那样抓住一切机会证明自己就是为了甩脱这样的困境。
林雀摇摇头,没有解释。
林雀不在意别人怎么孤立排挤他,做那些事也从来不是为了讨好、融入这些少爷们的。
长春公学屹立在联邦最繁华的中心区数百年,有着无数底层人抻断了胳膊也够不到的资源和机会,林雀的目光放在社团资料中那一项项荣誉上,放在舞台下一排老师的身上,就是没放在这些少爷们的身上。
至于这些人,林雀只要他们敬他、畏他、不敢来惹他就够了。
池昭在一边默默看着他。林雀戴着耳机听得认真,头顶雪白的杏花经风一吹,就纷纷落下来,落在林雀漆黑的头发和苍白瘦削的颈窝里,林雀从脖子上拿下一片花瓣,在指尖轻轻地揉搓,侧脸线条流畅削刻,神色有种无动于衷的冷漠。
池昭眼中有复杂的情绪一闪而没。
过了片刻,他说:“你会看不起我么?”
林雀摘下一只耳机,偏过脸看他。池昭咬了下嘴唇,很艰难地说:“你会讨厌我么?”
林雀看了他几秒:“不会。”
那天在格斗课结束后的更衣室第一次见面,柳和颂提出只要林雀跪下来,他就放池昭走,林雀拒绝了,看到池昭怨恨的目光。
林雀以为他要报复或者做什么事,所以在柳和颂故意把池昭丢在食堂时顺势叫他坐下来一起吃饭,然后就发现池昭其实是一个很胆小怯懦、甚至还有点木讷单纯的人。
确定这样的池昭对林雀没有什么威胁性,林雀就不怎么在意他了。他没办法去做什么人的救世主,更谈不上对这个男孩有什么恶感。
池昭对林雀来说更多是一种警醒——如果放任别人的恶意滋生、蔓延而不做出反击和改变,有一天林雀或许也会落入这样的境地。
池昭沉默了几秒,很认真地跟他道歉:“对不起。”
为曾经对一个无辜的人产生过怨恨和诅咒。
林雀摇头,轻声道:“你不需要和我说这样的话。”
生长在十四区那样的环境,林雀见惯了自己或者别人陷入困境却被其他人冷漠地视而不见,不去跟着助纣为虐就已经是最大的善良。
如今林雀也成了那样的人。
也变得冷漠、自私,会对自己的利益得失斤斤计较。滥发好心需要付出的代价总会远远超出林雀能够担负的限度,林雀也只能做到自保而已。
他没有能力为池昭提供帮助,当然也没资格理所当然地接受池昭的道歉。
池昭没吭声,静静和林雀一起听花落下的声音。那只猫老大舔完了全身的毛,溜溜哒哒走过来在两人身上探头探脑嗅来嗅去,大约没如愿得到投喂有点不满意,甩了甩尾巴,但没有离开,而是轻巧地跳上林雀的腿,把自己舒舒服服团成了一只毛茸茸的小猫团儿,开始睡觉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