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雀背着书包从教室门外走进来,目不斜视穿过一片悄寂的注目,在一个空位子上坐下来。
然后开始趴在桌子上补觉。
半分多钟后,教室里才开始重新出现嗡嗡的议论声。
林雀开始并没有受到影响,他早就习惯了在各种环境、各种条件下进行短暂却有效的休息,直到他的桌子猛地被人用力砸了一拳。
“咚!”一声闷响,穿过固体在他耳膜上炸开,犹如沉梦中骤然一声惊雷,林雀倏地坐起,心跳急促紊乱,脸色一片苍白。
“喂!”
男生声音粗嘎,恶声恶气地呼喝:“睡个屁啊!老子跟你说话没听见?!”
林雀黑漆漆的眼珠子微微转动,先看见了一束红艳艳的玫瑰花,然后才望见男生的脸。
是昨天下午放学后带头把他堵在更衣室里那个人,他记得其他男生管他叫“宁哥”。
教室里十来个男生屏气凝神,一脸惊悚地望着这边。
不过惊悚却不是对着林雀,而是因为抱着一大束玫瑰花来找林雀的张柠。
张柠是长春公学出了名的混混恶霸,成绩常年在红领带和银领带之间反复横跳,每次都压线低空飞过,是实打实的差生,却偏偏总卡在那根底线上,不至于被学校开除。
张柠家里倒没什么值得一提,丹州四区的一个三流豪门而已,靠塞钱捐楼才把他送进长春来,现读二年级,成日拉帮结派横行霸道,专门挑着家底薄弱的学生欺凌逞凶。
这种人就是个毒瘤,比他强的人张柠不敢去惹,人家也看不上理会他,比他弱的人不敢惹张柠,因为他不仅在“兽笼”里排名高,还是三年级柳和颂手底下最凶恶的一条狗。
而学校里大多数人都不敢得罪柳和颂这个集显赫家世与神经病为一体的变态,所以每次碰上张柠,就只有忍气吞声的份儿。
这样一个人,不去欺负林雀是不可能的。
不过男生们印象中,张柠和林雀第一次产生交集,还是在林雀刚来学校的第一天晚上,一年级的D级补习班,张柠挑衅林雀无果,撂下狠话后愤愤而去。
现场照片和事情经过被人传到论坛上,当时无数人幸灾乐祸,等着瞧姓林的小老鼠会怎么倒霉。
然后就是这一次。
……所以张柠抱着玫瑰花来找林雀是个什么鬼!这是什么新型霸凌手段吗?!
张柠此刻的心情也是糟糕透顶。
他抱着这么一大束玫瑰花走过来,教学楼里人来人往,一路上所有人都盯着他看,那眼神跟看个精神病没什么两样。
横行霸道这么久,头一回在别人的注视中如此憋屈,张柠窝了一肚子火,对着林雀自然没有好脸色,一脸凶恶地把花往林雀桌子上一甩,咬牙切齿道:“柳哥赏你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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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雀只是盯着他,一张脸煞白煞白没有一丝儿血色,头发、眉毛、睫毛却黑得格外纯粹,眼珠子尤其黑黢黢,透不进一点光似的,一言不发盯着人看时,格外幽暗、阴郁。
张柠看着他,莫名觉到一股子寒涔涔的凉气从心底慢慢地飘起来,一点一点缠紧他心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