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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殷纪向着对方郑重地行了一个军礼,说自己会信守承诺,定会将匈奴挡在关外。

后来……

一场惊天动地的变故。

那人背负着“毒士”、“国贼”的骂名,死在了朝中那些世家大族的构陷与阴谋里。

殷纪听到消息的时候,正在距离长安千里之外的雁门与匈奴人厮杀。

待回过神时,他已提着一杆长枪,单人独骑追着数百人的匈奴部队杀出数百里。

三天三夜之后,麾下将士们看着他浴血而归的模样,皆是心惊胆战。他们甚至以为他会就此调转马头,率领军队杀回长安去为那人报仇。

可是殷纪没有。

他擦干了枪上的血,洗去了甲胄上的污泥,沉默地重新回到了那座巍峨的关隘之上。

他守在边关。

这一守,就是七年。

两千五百多个日夜。

边关的风沙粗砺如刀,磨平了他身上最后一丝少年气。

他的年纪在漫长的戍守中不断增长,麾下不少跟随他一同来到此地的老兵鬓角都已生出星星点点的白发。

朝中的局势变了又变。

太祖驾崩,先帝继位。

先帝早逝,新帝登基。

士族与寒门两党争斗不休。

殷纪作为新朝唯一手握重兵,镇守一方的藩王,成了无数人眼中炙手可热的棋子。

两党都有人想私下拉拢他,他们许以高官厚禄,但都被殷纪拒绝了。

于是,朝廷开始克扣粮草,拖延军饷。

最困难的时候,军中将士甚至要靠打猎才能勉强果腹。

兵士们愤愤不平,不止一次地在殷纪面前抱怨。

“将军身为宁王,身份何等尊贵,为何要在这鸟不拉屎的地方受这等窝囊气!”

“将军,您在军中威望无人能及。只要您振臂一呼,弟兄们愿意跟着您打回朝廷,向那帮孙子要个说法!”

殷纪只是低头,擦拭着手中冰冷的长枪。

“我不会离开边关。”

“——此话休得再提。”

“……”

部将不解:“这边关苦寒之地,究竟有什么值得将军留恋的?”

殷纪抬起头,目光越过城墙,望向北方那片苍茫无垠的天地。

“我生在战场上,也会死在战场上。”

若他走了,匈奴趁虚而入,又该如何?

承约,承约!

这是他对那个人的约定。

他会如同一座界碑,一座山岳,为身后的万里河山筑起一道不可逾越的屏障。

他会一直信守着这个承诺,直到战死沙场。

……

可是现在。

那一人骑着马,就这么静静地立在殷纪的面前。

寒风吹起对方墨色的发丝,那张在记忆中镌刻了无数遍的的面容清晰地映入眼帘。

恍惚间,殷纪觉得时光倒流回了十几年前。

那时的他还不是什么战功赫赫的宁王,第一次站在营帐前,仰望着对方的身影。

那是父亲言听计从的谋士,是兄长敬重有加的老师。

是……他的军师。

殷纪翻身下马。

因为动作太过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