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他,重心偏移要回防,许一柊手腕急收,熟练地勾了个对角小球。
远哥左脚撞右脚,差点身体重心不协调,直愣愣地坐倒在地。那只球就在他的视野中,如同飘零的落叶,以不可挽回之势,轻轻落了下去。
许一柊又得一分。
场外所有人再次沉默,有脑子的人都看得出来,双方你来我回的推拉,最后许一柊得分,靠的并不是运气,而是扎实的技术。
小弟们悚然一惊,不是新手菜鸟吗?说好的高手虐菜呢?贝南南同样惶惶震撼,她还记得上次打球,纪衍坚持要带许一柊,害自己只能坐冷板凳。
她当时坐在球场下,对许一柊不屑一顾。许一柊的水平看起来,就与她和敏敏差不多,但现在已经远超她和敏敏了。
远哥的第一反应,就是觉得不可能。他在校内认识的球友不少,也都四处找人打听过了,约战后的整整五天,许一柊都没来练习过。
他当时就觉得,许一柊是自暴自弃,那晚逞过口舌之快后,随即就变得后悔莫及。然而为时已晚,即便许一柊来求他,他也不会同意取消比赛,只等着坐收当晚的胜果。
眼下真实情况却是,事实与他想象中,出现了极大偏差。远哥耻辱地弯腰捡球,倍感愤怒地捏紧球上羽毛,他要给许一柊点颜色瞧瞧。
他能用球杀许一柊第一次,也能用球杀许一柊第二次,甚至是第九次第十次。他要杀到许一柊颜面尽失,最后软弱无能地输掉比赛。
远哥收起最初的懈怠,握球拍的力道加大几分。
许一柊不给他反应的机会,他事先与纪衍模拟探讨过,知道远哥杀球厉害,除了可以练习接球外,还能直接从根源解决。
他将球路压得极低,不给对方扣杀的机会,借着灵活的网前动作,还有无法预测的球路,许一柊的分数势如破竹,就这样一路飞涨了上去。
离比赛结束还剩三分时,他甚至还压了远哥四分。
有新手看不下去了,在场边高声叫着喊:“远哥杀他!不要再放水了,杀得他满地找牙!”
对方每喊一句,远哥脸色就难看一分,握球拍的那只手背,青筋沉沉压抑得地暴起。小弟伸手去按新人头,敲瓜似的敲他后脑勺,“瞎什么喊?不想死就闭嘴!”
明眼人都看得出来,这哪里是远哥放水,这分明是远哥想杀,也杀不出来。小弟们神色凝重,不再冷嘲热讽,甚至开始担心,万一远哥输了比赛,剩余场面该怎么挽回。
远哥只能从自己的发球局上,寻求机会找回主场。他到底是打球时间更长,经验也更加丰富,很快从自乱阵脚中恢复,找到许一柊的弱势,想办法逼他回高球。
许一柊被迫起高球,远哥就毫不犹豫,场中央跳起重杀,瞄准的是他身体。杀球追身而来,高速旋转撞上他手背,手背上清晰痛意传来,许一柊握紧球拍,表情始终严肃。
这场画面仿佛又倒退到,当初他踩在球场边缘线上,被远哥杀球击中手那天。许一柊心中念头微动,有根细芽突兀地破土。它鲜嫩又矮小,芽尖无声息地摆动,拨弄许一柊的反骨。
许一柊心中发痒,生出其他想法。但理智告诉他,在求稳取胜的比赛中,这样的念头是不被允许的。
他没有去捡球,也没有揉手背,而是像每天在球馆那样,习惯性地望向场边长凳。只要他和别人打球,纪衍一定会坐在那里,但他心中很清楚,纪衍今晚不来,也不可能出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