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狗般懒洋洋打着哈欠。半颗鼻屎大小的暗红色身影深沉望着天上的门。
我就知道——至少心里有一部分的我知道——它真的要回去了。
文化祭第一天,首场演出顺利结束。
关于是否圆满,佐藤持不同观点:她对大部分观众没被结局感动到哭、反而放声大笑的事耿耿于怀。
但是我觉得,比起让人掉眼泪,当然还是能让人笑起来的结局更好。
而且那么长时间的演出,竟然只有一个人忘词,简直就是奇迹嘛!
“还说!忘词的人不就是你吗!?”
佐藤狂暴地伸手过来。我思考了一下要不要躲开,最后决定宠她一回。我以为她要给我一拳,谁知她掐住我嘴巴两边的肉猛猛往中间推。我只好含糊不清地说:
“没关系的啦,佐藤。我不是立即用精彩的临场反应弥补回来了吗?”
“‘吃大便去吧!’社长,你是在说这句吗?”佐藤高声冷笑,“这里可是主角和寄居在她体内良久的黑暗力量道别的场合。那种情感是很复杂的!有战斗胜利的欣喜、斩断过去的决绝、还有斩断之前那一点点小小的微妙的不舍——之前排练得不是很顺利吗?来,社长,跟着我念!”
“sa!yo!”
“sha、rou。”我鼓着嘴巴发声。
“na!ra!”
“rua rrr。”我耷拉下眼皮。
“很好!把它们连起来!”佐藤目露期待。
我:“吃大便去吧!”
我被佐藤扫地出门。她让我出门换个脑子再回来。
我的第一反应是去找不二玩,但是走着走着,脚步就被隔壁小吃摊位上飘来的令人震惊的香味拖住了。洒满酱汁的鱿鱼串正在铁板上翻腾。
我原地想了想。
“肝脏,我喜欢不二,但我也很喜欢烤鱿鱼。如果现在我选择烤鱿鱼,会不会显得不二在我心里还不如区区一串烤鱿鱼串重要?”
【会的。】
“那么我先说好了,”我斩钉截铁,“不二比烤鱿鱼重要多了!!!绝对!!!”
学校的林荫道两旁布满摊位。到处都是不认识的人。我手持二十串鱿鱼串、用肩膀拱开五颜六色的气球与旗帜,找了个石头墩靠着开始吃。
远远望着热闹拥挤的摊位,我觉得这场景怪眼熟的。
【确实。如果全部在燃烧附近还有很多尸体的话,不就和你上辈子爆炸前的景象一模一样吗?】恶魔冷不丁说。
我环顾四周。
“原来如此!”我说,“肝脏,你一说我就想起来了。原来上辈子我是在学校门□□炸的啊。”
【1号,心真大,这也能忘?】恶魔顿了顿,桀桀笑着帮我回忆,【你接了去杀玛奇玛的活,准备去和合作的黑//帮接头。我说绝对会死,你就陷入了短暂的失智状态……】
“什么叫失智状态啊?”我立马抗议。
【你大叫着‘我不要死我不要死’,当街抢了辆车,预备一直向北,一路开到北极去……1号,你把耳朵捂起来干嘛?】
我确实这样做了。十串鱿鱼串各自从我耳朵两边龇出去。有路人投来惊讶注目,我面无表情地一一看了回去。
“没什么,就是忽然开始回忆杀什么的。肝脏,我觉得很不妙。该不会聊完天你就要消失了吧?这种分别方式好俗套,拜托不要。我会尴尬得起鸡皮疙瘩的。你看,”我捂着脑袋扑棱胳膊肘,“呃啊啊,鸡皮疙瘩好恶心啊!”
【1号,闭嘴听我说。】
“不闭!所以我是为什么会跑到学校去啊?”根本不像我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