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懒洋洋地继续装傻:“不明白你在说什么。”
一边走一边聊,不知不觉间,就走到了卖酒的区域。琳琅摊贩全都一个一个挤在一起(多半是为了方便管理),还有委员会的人专门巡逻。
身为未成年的我们收到了充满警惕的关注。这视线叫人怪讨厌的,就好像我们会偷酒似的——酒又不是什么好东西。
我被激出点逆反心,干脆拉着栗发少年往一旁的小道走去。台阶一路向上,通往一座小小的矮丘公园。这里面树木林立,只有零星路灯,散发出虚弱的白色灯光,因没作祭典布置而显得格外冷清。走在其中,就像来到另一个世界似的。
我拉着他一路走到与酒摊平行的地方。一点点祭典的灯光穿过缝隙,将最外围的树木照成了暗黄色。不二眯着眼看看我,我得意地朝他做了个鬼脸。
借着树木的遮掩,我们悄悄窥探着那个20岁以上才能进入的、光怪陆离的世界。
一串串色彩明亮的灯笼,以及拥挤的人群。那里面充满了快活的、陌生的氛围。所有人都在笑,看起来好开心的样子。
角落还有一群明显醉醺醺的大人,端着塑料杯装的啤酒,忽然爆发出超级大声的喝彩。这或多或少引起了困扰的注目。在他们还是小孩子的时候,或许也曾因小小的恶作剧而收获过类似的目光吧。
“别说很久很久以后了,一、二、三……我连七年后的事都想象不出来呢。”我像参观平行时空一样看着那边的世界,“酒究竟是什么样的味道呢?”
“唔、大人的味道…吧?”就算是不二,此刻也只能作出模棱两可的猜测。
我闻过酒,那气味多半代表着一种苦涩的口感。对于苦的东西,我向来是没什么兴趣的。不过说到这个——
“你喜欢喝咖啡、那个像胆汁一样的东西。不二,你将来也会喜欢上喝酒吗?”
他稍微想了想,然后很宽和地说:“因为没有尝试过,所以也没法断言。但我想酒和咖啡还是不一样的……至少那种醉醺醺的样子我不是很喜欢呐。”
我就松了口气。不二轻轻笑了,“藤很讨厌喝酒的人吗?”
“也不是吧。但是酒喝多了,肝脏是会出问题的。”我非常认真地说,“以前我看到别人喝酒会开心,因为肝脏——我是说恶魔——会变强。但现在也存在一些人,我是不希望他们的肝脏出问题的。”
肝脏说酒精是毒素,而人是会为了忘记忧愁而主动饮毒的生物。
“……然后,身体里的肝就会拼命帮忙分解毒素,时间久了就会发生病变。但是这玩意儿可不会立即预警喔——因为就算只剩20%的肝细胞,也能维持住身体的正常运转,所以等到发现不对劲的时候,肝脏可能已经彻底完蛋了。然后人就会在医院走道上发出无可挽回的痛哭。”这些都是肝脏说的,它最喜欢看到这种场面了。
“听上去是默默奉献的了不起的器官呐。”不二很温和地说。
“应该说是超级阴险的器官才对。”我毫不留情地说道。
隔着婆娑的树影,我看到了一张张迷醉的笑脸。
好像人长大了就会爱上喝酒。
像阳子,就算她现在已经不再想把自己吊死了,每天回到家后一杯啤酒也是雷打不动的;喝完第一口还会发出那种很夸张的感叹,像在说,“活着真好啊。”
正如吃过难吃的东西才知道什么是好吃。会发出这种感叹的人,想必也都经历过许多“活着真糟糕”的时刻吧。
“这群人其实在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