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低头看了看我,“怎么了?”
“这个世界的网球有点不对劲。”我说,“我那个世界要正常多了。”
我都忘了我是怎么看完整场比赛的。直到一阵温暖的触感覆盖住我的手——不二忽然把我的手握住了。
“藤。”
“什么?”
“快轮到我上场了。”他悄悄说,“不要紧吗?”
接触到我“你在这说什么呢?”的困惑眼神,他就又开玩笑般关心道:“一直带着这种灵魂快要出窍的可爱表情……好像都没办法安心让你一个人了。”
这种熟悉的无厘头形容让我稍微回了点魂。
“…也太肉麻了吧。”我嘴上说着,实则却像溺水的人抓稻草一样,把这家伙的手紧紧回握住了。但一想到我其实超擅长游泳的,手上力道就又一松。可是不二却没有松开。
“有什么要对我说的吗?”他轻声问。
有啊。要完整的回来啊。现在我脑子里只剩这么个想法。
…这是什么话?栗发少年微微蹙起眉,用目光表达的基本是这么个意思。
我的视线拐向他这场的对手、那个还在呼呼大睡的卷毛:“待会儿他该不会要变出枕头漂浮在半空中打球吧?”现在的我已经能轻易想象出那个画面了。简直毫无违和感可言嘛。
不二被逗笑了,“那样就是超能力了。”
怎么,刚刚的不是吗?
我差点就要这么说了,可是转念一想:
除了跳得很高和摆pose和爆炸特效以外,网球依然是网球嘛。世界上当然也有跳得高的人和力气大的人存在啦。前者会体力不支、后者不是也因为太过头而去医院接受治疗了嘛?这就是那个吧,向网球恶魔支取力量的代价。总体上依然是科学的不是吗?
嘛,类比一下就是那个啦——藏在毛利叔叔身后还时不时跑出来又跑回去的柯南君,一直不被发现这点是有点不对劲,但仔细一想,也不是不能理解。
嘛嘛,动画片总要有点特色吧?就像现实同样也需要一抹奇幻色彩,就和这个是一个道理呀。
嘛嘛嘛,比起剧场版里一边从东京塔顶一跃而下,一边用安全帽打落琴酒直升机的操作,眼前的一切要科学多了不是吗?
结合以往的经历和动画片,我的世界观以惊人的速度完成了重组。现在它坚不可摧,如大阪城,如巴比伦塔,如老爹藏在船上的金库。
不二端详着我的神色,笑容慢慢加深:“太好了。看来恢复一些精神了。”
“…那是当然的。不对、什么恢复啊?”我嘴硬,“我一点事没有!”
“那有什么要对我说的吗?”他又问了一遍。这时我听见眼镜默默咳嗽了一声。咳得好沉稳,跟没事硬咳一样。
不二忽然不再坚持,笑眯眯改了口:“藤还记得吗?以前的约定。”
“你说的哪一个?”我有点茫然,“不二,我们有好多约定呢。”
闻言,栗发少年看了看我,没直接说破,而是故意卖了个关子:“嗯…待会儿应该就会想起来吧。”
在一众促狭的目光中,他很亲昵地揉了揉我的脑袋。这让我更加振作了点:现在并不是做梦,而是正常的现实世界呀。
然而,目睹不二握起少东家染血的球拍,缓缓走到场上,我还是觉得又感动又有哪里不太对。
嘛嘛嘛嘛,不二我还是了解的。他既不会跳得很高、也不会打什么爆炸球。这家伙是有自己的一套美学在的。
事到如今,无论发生什么我都不会感到震惊了。难道还能出现魔法不成?
不二的发球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