檐和路面,深夜的街道依旧人流如织,热闹得很有烟火气。
林争渡已经习惯了这样的热闹,虽然穿过人群时还会觉得很吵,但是已经完全不害怕了,只是加快了脚步。
原本和谢观棋约好了,要在天黑之前回到客栈的。但是傍晚预备收工时,西区的小孩们突然抬过来一个重伤濒死的修士——伤势重到不马上治就会马上死的程度,虽然不知道对方?身份,但林争渡还是给?他?喂了点丹药,又处理了伤口。
那几个小孩也?不知道这修士是谁,又从哪来。
他?们是在桥洞底下捡着他?的,原本打算拖去医馆当尸体卖掉,但是拖到一半发现还有气,就给?抬到林争渡这边来了。
领头的小鬼故作老成道:“幸好林大夫你还没有走,如果你已经收摊了,我们就只能把他?卖给?医馆当材料了。”
林争渡给?小鬼们散了点碎银子和糖块,让他?们先把粗略治疗过的修士带回去看顾一夜。
因为被这件事情绊住脚步,等林争渡收拾完东西回客栈时,天色已经完全黑了。
抬头看了看已经升上半空的明月,林争渡干脆小跑起来,一路跑回客栈。
客栈的房间里黑漆漆的,居然没有点灯。不止没有点灯,连窗户也?全都?关上了,一点能照亮的月光都?没有照进来。
林争渡停在房门口,迟疑的望着屋内一团黑暗。黑暗中倏忽伸出一只手,拽住她扶在门框上的手臂,把她拉了进去;同时房门哐当一声?关上了。
林争渡被拽得踉跄了一下,脑袋撞上一人胸口。粗糙的衣服布料并绕过他?胸口的剑带在林争渡脸颊上刮了一下,她拧起眉‘嘶’了一声?,抓住对方?衣袖稳固自己。
是谢观棋的灵力。
他?在屋里为什么不点灯?
在‘谢观棋等生气了在闹脾气’和‘房间里有潜在的敌人他?在警惕’这两?个选项之间犹豫了一下,林争渡抬起脸来——屋里实在是太黑了,即使是在距离这么近的时候,她依旧什么都?看不清楚,连谢观棋的轮廓都?看不清楚。
这样的黑显然不大正常,林争渡也?感觉到了空气中涌动的灵。
大概是某种她不会的法术。
林争渡小声?而紧张的问:“发生什么事了吗?”
空气静默了一瞬,林争渡感觉到握在自己手肘上的手缓缓下滑,最后握住了她小臂。因为隔着衣服,她并没能感觉到对方?手指在她衣袖上摩挲了一下。
谢观棋的声?音慢半拍响起:“今天晚上不点灯好不好?”
他?这句话语气很软,没有一点生气的意思。林争渡却听得只皱眉,反问:“为什么?”
谢观棋:“……不为什么。”
林争渡推开他?,就要摸索着去点灯。但是谢观棋牢牢抓住了她手臂,林争渡往外拽了拽,没能甩开谢观棋的手。
她单手叉着腰,回头往身后那一片什么也?看不见的黑暗瞪去:“你上次答应了我什么?现在就已经忘记了吗?”
谢观棋:“……没有忘记。”
他?松开手劲儿,但仍旧没有放开林争渡的小臂,只是自己紧赶着走了两?步,贴到林争渡旁边,小声?咕哝:“一定要点灯吗?不点灯好不好?反正天总会亮的……”
林争渡:“要我不点灯也?可以,你得先告诉我理由。”
谢观棋一下子又沉默的不说话了。林争渡便作势要把手臂往外抽,谢观棋抿了抿唇角,没撒手,低声?解释:“我现在不好看。”
林争渡不明所以,“不好看?什么意思?你——你受伤了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