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位女修歪在躺椅上看城报,见?她?们送早点?来,便?立刻卷起城报起身。男修则走到洗漱架前,就着?半冷的水掬起来洗脸。
女侍战战兢兢的低着?头,但等到菜都摆完了,也不见?那男修生气——他洗了把脸,拿起架上没?干透的手?巾认真擦干净脸颊并脖颈。
也不知道是没发现自己洗的是剩水,还是……
女侍脑中急速思量,揣度着?想:难道这位衣着朴素的女修其实是一位低调的世家小姐,这少年?是她?的仆从?可天底下哪有仆从比主人还起得晚的道理?
她?正疑惑着?,就瞥见?那少年?转身走到女修旁边,从储物法器中取出?一包荷叶——荷叶里头包着?的不知?道是什么,但有肉香气透出?来。
少年?道:“雁来城的特色妖兽烤肉。”
女修诧异的看了他一眼,少年?低着?眼睫,刚才还面无表情的脸,这会儿对着?她?倒是露出?一个很浅的笑来,说:“昨天你?不是想吃?我早上去看城外的布告栏,顺手?猎了新鲜的烤来给你?,这回可不是假货了。”
他语气轻快,隐约有几分邀功得意。
女侍闻言 ,理解了:原来不是比主人起得还晚,而是一大早出?门去弄东西来哄主人欢心了。
她?果然没?有看错!这少年?就是女修的奴仆!那么以后递菜单,就得先递给女客人看了。
摆完菜,林争渡就让女侍们离开了。她?一边拆开荷叶,一边嘀咕:“让人贴身服侍总觉得怪怪的……”
谢观棋道:“下次让她?们放下东西就离开便?好。”
林争渡:“客栈的女侍们……”
她?想了想,琢磨着?用词,“服侍得太周到了,让我感觉不像在客栈里做客人,而是在当地主。”
那种微妙的,令林争渡不舒服的别扭感正是来源于?此。
女侍们对待她?过于?小心谨慎的态度,一点?也不像雇佣关系的伙计对待客人,更接近于?被掌握了生死的奴仆对待主人。
林争渡一直生活在北山那样处处都是同门,连见?到宗主都只需要问好而不需要行礼的地方,很不适应女侍们的态度。
谢观棋却习以为常,解开护腕卷起衣袖,给林争渡盛了饭放到她?面前,道:“客栈是为了省钱才会雇佣普通人做女侍——富有的客栈会使用灵石驱动的画皮傀儡,而一些?世家甚至会让高阶的修士做奴仆供自己?驱使。”
他给自己?也盛了一碗饭,眼角余光看林争渡尝了一口烤肉。
林争渡困惑:“修士也去当奴……啊这个好好吃——品阶高的修士不应该很厉害吗?为什么也要去给世家当奴仆?”
谢观棋收回目光,心情大好,但语气仍旧淡淡的,一副没?什么了不起的样子,解释:“很多种原因。有些?是世家豢养的奴仆所生,因为有修行天赋,得到了主人家的资源倾斜,被养大后也甘愿作为奴仆供其驱策,有些?是散修为了得到庇护,自愿投身等等,五花八门什么情况的都有。”
“不过西洲世家大多孱弱,豢养的奴仆里面几乎连五境的都没?有。东洲那边则很多,最大的世家甚至有数位九境的仆人。”
林争渡嚼着?烤肉,茫然不解:“都九境了……还要去给别人为奴作婢吗?”
谢观棋道:“东洲和这边很不一样,那边的世家和西洲的世家完全是两个玩意儿。等以后去东洲历练,你?亲眼见?过,就会明白了。”
林争渡听着?谢观棋的话,想到了薛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