至少绣好了三分之二,所以今天晚上不继续做也行,接下来几天白天绣一绣就能做完了。
得出?这样的结论后?,林争渡安心的陷入深眠去了,一只手却还搭在针线篮子里,忘记了收回。
她的裙摆从床沿处垂落,轻飘飘淌到地?面,被月光盖一层白霜。
同样忘记关上的窗外,一轮弦月高?悬。
弦月赤红,挂在夜幕中时仿佛是一弯血痕。
年轻弟子们此?刻早不复刚进秘境时的兴奋与意气风发——这一个月以来,他?们几乎走过了大半个秘境外围,被各种各样的妖兽驱逐,偷袭,还会?被偷走食物和衣服。
猴群尤其讨厌,不仅喜欢突然抓着树藤荡出?来踹他?们屁股,还是半夜偷偷剪掉他?们的头?发。
新弟子的队伍里面,已经有好几个弟子干脆自暴自弃的给?自己剃了个光头?,其中也不乏女弟子。
而那位随行师兄;一天有十二个时辰,十一个半时辰里面他?在捣鼓各种乱七八糟的东西吃,而且绝对不会?分给?他?们——剩下半个时辰他?在照镜子,往他?那张脸上涂那该死的不知道有什?么用的药膏。
期间不管他?们被妖兽追逐得有多狼狈,只要不到生死关头?他?绝不出?手。
偶尔他?们打赢了,期待的望向?随行师兄等待夸奖时,他?也不给?反应,就好像他?们辛辛苦苦打赢了妖怪这件事情,还不如他?手上那把用红墨水涂了兔子头?的铜镜来得有意思。
但是!此?刻!一切!都过去了!
一月之期已到!他?们可以离开这个破秘境,离开这个冷血无情的随行师兄!回外门宿舍洗漱更衣吃饭睡觉了!
眼见秘境大门在眼前徐徐展开,众弟子脸上疲惫都一扫而光,连眼睛里都有光了。
他?们迫不及待的跑出?去,直到秘境大门关上了,才有弟子反应过来:“等等!师兄呢?”
众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然后?再回头?看秘境大门:那扇门在逐渐缩小,而他?们的随行师兄……压根没出?来!
谢观棋当然不会?出?去——虽然他?也很想早点去见林大夫,毕竟都一个月没有见面了,不过礼物还没有弄到手。
越进入红莲月秘境中心,天上那轮血月就越淡。直到最后?,月亮完全被乌云遮盖,四周都是形状妖异的植物所组成?的森林。
这里是连宗主?视线都无法覆盖到的地?方,很多修为高?深的妖兽都在此?处修行。它们之所以能一直待在这里,是因?为它们暂时还无法与秘境主?人剑宗宗主?对抗。
但若哪天,有妖兽足以匹敌剑宗宗主?之时,就是天空血月坠亡之时。
谢观棋没有往最深处走,气息锁定了一只六境梦魇,唯我剑缓缓出?鞘。
在这片月光都照不见的地?方,唯有他?的剑光,冷而亮,完全不像一个火灵根修士的剑光——谢观棋每次拔剑杀生,总带着一股平静又冷漠的利落。
六境梦魇察觉到了杀气,同时也绝望的发现自己无力反抗这股杀气的主?人。
它在黑暗中飞快的抖动翅膀,光灿灿的鳞粉飘散,徒劳又极具求生本能的在谢观棋面前编织幻境。明知无用,但也徒劳挣扎。
谢观棋在一处幻境面前驻足。
竹林,屋舍,俊朗少年与明媚少女;一个弹琴,一个舞剑,端的是琴瑟和鸣,郎才女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