地碾了上去。
草莓渐开汁水,肮脏又不堪。
“季北辰,你配吗?”
童稚的声音夹杂着恶毒,落入他的耳侧。
季北辰猛地睁开眼睛,冷汗在额间直冒。
病房依旧静悄悄地,他轻喘了口气,从?陪护床上坐起,另一侧,沈澈平躺着,似乎不小心拉扯到腿间的伤口,他的眉间轻蹙。
季北辰盯着他看?了好一会,眸中的暗色愈发?浓重。
微微仰头?,修长的喉结轻动。
指尖轻轻揉了揉太阳穴,常年侵染他的噩梦再一次停留在他最不想触及的地方。
十多年前的那晚,踩了草莓蛋糕的季峥顺手将送他蛋糕的那个?小孩子推倒,揪着他的衣领,冷冷地威胁着。
但凡他敢再次靠近他,季家会取消所有合作,季峥会把他关进?地下室,打折腿,喂毒蛇。
季峥在故意恐吓那个?小孩子。
小季北辰推搡着,想要过去将他将他过来?。
动静闹得越来?越大。
他被带走了。
他不知?道后来?又发?生了什么。
只是从?那之后,除非必要,他很少离开那个?阁楼。
而那个?曾经送他蛋糕的小孩子,对季峥马首是鞍,往他桌子里扔蚯蚓,将他的作业本塞到马桶里,威胁所有试图靠近他的人。
他叫贺郁。
季北辰嘲讽地勾起一丝笑容。
所以,你看?,人是会变的。
季临为了前途抛弃了他的妈妈,贺郁为了利益选择和季峥走在一起。
哪有什么坚固的感情啊。
...
天亮了。
西北的秋天雨水连绵不绝,难得有天气好的时候,打完所有点滴,沈澈打了个?哈欠,看?向一旁终于?开完会的男人。
“季北辰,你带我去楼下晒晒太阳吧。”
“好。”
正午的太阳暖呼呼的,医院前有一颗据说长达几十年的古树,沈澈坐在轮椅里好奇地看?立牌上的介绍。
太阳光直直地刺向眼底,眸间微疼。
忽的,一道身影不动声色地上前,替他挡住了那道刺眼的光芒。
沈澈垂眸,视线不动声色地落到那颗古树上,嘴角轻轻勾起。
古树上缠绕着一条又一条的红绸,来?来?往往的病人将自己?的美好愿景寄托给这棵古老的神树上。
沈澈突然想起那棵孤儿院旧址的老树,每年圣诞节,孤儿院的孩子都会将自己?的愿望写在丝带上,扔到那棵树上。
沈澈回眸,看?了过来?,问道:“季北辰,你有什么愿望吗?”
微风吹散他眼底的光芒,那弯望向他的眼睛里,藏着轻柔的明媚,绚烂而又短暂,就像勾不住的春风。
视线恍惚。
他听见沈澈清冽的声音再次响起:“季北辰,不许说出来?,你要在心底许愿,许给古树。”
“世?间事难得如愿,”沈澈看?向他,眼底的星光璀璨。
他说:“但我祝你,事事如愿。”
心间轻动,风吹动树叶,落在他的肩上。
季北辰将那枚落叶递给他。
是吗?
如果?,他要的是眼前这弯月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