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里,沈澈正在思索,从?季北辰游轮上的事来看,只要结果大差不差,剧情似乎能接受某种?程度上的偏离。
那这样的话,也许他要做几手跑路准备。
假死也是死嘛。
而且,将所有砝码放在一个不讲理随时都可能翻脸的男人身上,会?死得很惨。
沈澈明白这个大道理。
可怎么跑路?
跳海?癌症晚期?
沈澈犹豫了半天,还没有想到一个好的方式,但是想将他扔到海里喂鲨鱼?季北辰做他的白日梦去吧。
沈澈恶狠狠地咬唇,但就在这时,手机振动,突然收到一条图片。
季北辰的左臂缠着绷带,一只脚高高地吊在病床的上方,男人微微垂眸,病服的袖口卷到手肘,黑肿的胳膊内侧渗着血丝。
沈澈轻轻嘶了口气。
紧接着,手机铃声响起。
沈澈怔了几秒,心下微动,最终还是按了接听?键。
呼吸声缓缓地从?耳机中传来,季北辰歪了下脑袋,手机屏幕微微向下挪动,不经意间落到他半敞的领口处,古铜色的皮肤上渗着一层轻薄的汗意,透着蜜色的浅光。
隔了几秒,男人才慢吞吞地支起身子,将手机固定在小桌板上。
病房内灯光很暗,只有床头?的那盏小桔灯泛着暖色的光芒,像懒洋洋趴在丛林间打盹的猛兽,那双浅色眸子看似漫不经心,却闪着细微的火光。
沈澈怔怔地盯着他看了一会?。
下一刻,季北辰忽得敛了神色,垂眸,密长的羽睫投下一簇簇阴影,恰好遮住他眼尾的疲色。
“宝宝,你都不来看看我。”
他缓缓地说道,暗哑的声音中似乎藏着再也积压不住的委屈和落寞。
“我很想你,”季北辰低垂着眼睛,控诉着,“胳膊很疼...浑身都疼。”
“可是我依然很想你。”
男人轻叹,那双红润的薄唇微启,咬着烟头?,但又未曾点燃,只是轻轻叼着,另一只手转动着手中的打火机,狭长的眼睛轻眯。
像看到了自己的猎物般,眉头?轻蹙,神色幽暗。
季北辰又想到了那晚的沈澈。
他长得很白,但又并?不冷艳,野性?与纯真交织,令人着迷而又自觉沉溺。
暗青色的旗袍恰到好处地将他的身形勾勒了出?来,季北辰见过很多美人,却从?未见过能把旗袍穿的如此媚而不俗。
那双轻咬着他唇瓣的红唇,软糯、娇艳,令人忍不住想要勾着旗袍下摆,一寸寸地游离。
想到此,季北辰有些遗憾地轻舔了下唇瓣。
“宝宝,那天晚上,很美。”
他微微垂眸,直勾勾地盯着手机镜头?,随即略带玩世不恭地轻“啧”了声:“我们还没在游轮上...呢。”
沈澈的心跳一点点加快,又像是羽毛般轻飘飘地落下,散了一地的涟漪。
忽的,季北辰伸手,将床头的小桔灯又调暗了些。
“晚安,小宝。”
低哑的德国民谣再一次轻缓地在耳畔响起,沈澈怔愣地看着手机镜头?,男人依旧静坐着,似乎只是想和他说声晚安,可沈澈却莫名奇妙地察觉到了一丝落寞和孤独。
像秋雨过后散了一地的落叶,微风轻扬,却散不去一身的冷意。
民谣轻轻哼起,又缓缓落下,归于?平静。
“疼吗?”
心跳声骤然炸开,甚至都盖过了那道小的几乎听?不到的问话。
季北辰怔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