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是心绪平和的缘故,或者车厢过于安静,俞荷收起手机,瞥一眼身侧,突然起了几分好奇。
矜贵且冷漠的英俊男人双眼轻阖,看起来完全不食人间烟火。
“欸——”
经过医院和今天的事,俞荷心里对他的怵意的确消散了些许。
人还是要多相处,多聊天。
她用膝盖顶了下对方的膝盖,细细的嗓音声调不高,“可以问你一个问题吗?”
薄寻掀了掀眼皮,视线在昏暗中游移几秒,捕捉到那双亮亮的眼睛。
“问。”
这些时日一直在为收购擎苍的事情奔走,如今也快尘埃落定,他心神的确有些疲累。
可这样的语气落在旁人耳朵里,像是成了不耐烦的证明。
俞荷突然又不想问了,她觉得自己大约能猜出他的答案。
“算了,你睡吧。”她又坐了回去。
薄寻有些不解。
所有女人都是这样的吗?
远则生怨,近则不逊。
“要问什么?”他略略坐直了身体,“我刚刚只是睡着了。”
许是这一句解释又合乎她心意了,扎着马尾的女生扬了扬眉,“我是想问,如果你没有遇到需要协议结婚的麻烦,原本是打算找一个什么样的人共度余生?”
这个问题看起来有些冒昧。
又有些超出两人关系范围的僭越。
副驾的孟涛听见了,都没忍住从后视镜里看了一眼。
这两人......
是什么时候发展到已经可以聊这些的地步的?
薄寻也有类似的疑问。
但俞荷的脑回路向来在他的理解水平之外,若是要较真,恐怕她下一秒又要甩着马尾坐回去了。
于是他调整了一下语气,“没想过。”
“哈。”这个答案果然和她设想的出入不大。
俞荷笑了声,“所以,我们俩的这段婚姻不会成为你人生里唯一一段婚史吧?”
听出她语气里的小小得意,薄寻突然一瞬了然,为什么走出球场时,他没有就着访谈节目的话题顺势说出两人二十年前就见过的事。
他怕说出那段仅他可知的记忆之后,俞荷会觉得自己在偷偷暗恋她。
说不定她真会这样想。
“或许是吧。”薄寻对这个话题并没有明显的交谈欲望。
俞荷也失去了兴趣。
她坐了回去,脑袋里又不受控制地开始胡思乱想。
或许薄寻未来会成为一个非常伟大的商人,暮年时有人为他立传出书,谈到他的感情生活时提及那段唯一的婚史,而对方是什么人呢?好巧不巧,对方竟然也是一位功成名就的女企业家耶。
昏暗幽闭的车厢里,某人轻微咧开唇角,发出一道类似气声的轻笑。
薄寻闭了闭眼,终究还是当作没听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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