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看起来奄奄一息的样子。
姜町视线下移,看他的脖颈和手掌。
浑身瘦的皮包骨头,能清晰看到血管和筋脉,再仔细一点,她甚至能看清他腕间桡动脉的搏动十分缓慢。
他快死了。
虽然身材高大,但这样的一个人已然对自己构不成威胁,看清对方身上没有武器,姜町缓缓靠近。
她并不是这么缺乏警惕性的人,只是……对方身处的位置,和他身上破烂的军绿色制服,让她不由相信他不是一个坏人。
手电筒的光线终于从他脸上移开,这瘦骨嶙峋的男人缓缓睁开眼,虽然只有一只。
他的另一只眼被又脏又臭的纱布裹住,那纱布不知被血泡了多久,整个变成了深色,只有绕到耳朵旁的那一截还能看出一点白。
他的样子太可怜了,姜町忍不住蹲下身,轻声问他:“你能听见我说话吗?”
男人只剩一只的眼睛里灰茫一片,过了许久才恢复了一点清明,他似乎听到了姜町的问话,轻轻地点了点头。
这个动作耗费了他极大的力气,姜町看到他胸口的衣服短暂地起伏了一瞬,应该是累极了,他又闭上了眼。
“别睡,你醒一醒。”姜町轻轻推了推他。
见他没有反应,她站起身,思考几秒后转身走回了来时的方向,并且暂时关闭了手电筒。
在她身后,地上的男人再次睁开眼,看着黑暗中的虚无。
果然……是幻觉吧。
又出现幻觉了,他怎么还没有死?
他的战友,他的队长……都死了,他真想快一点去见他们啊。
通道拐角处响起窸窸窣窣的声音,一分钟后,重新打开手电筒的姜町拎着一个背包走回来。
她看到男人完好的那只眼睛中溢出一点点泪光,因为太少了,眨眼间便消失不见。
“你……你要喝点水吗?”姜町按住自己的好奇心,从包里拿出一个保温杯,撕开一袋口服补液盐倒进去,轻轻摇晃均匀。
这个人看起来像是饿很久了,她知道这种情况下不能立即进食,只能先给他补充一点电解质。
男人对她的话没有任何反应,但等姜町把水杯凑到他嘴边,等第一滴水沾湿他干裂的唇,求生的本能让他立刻大口吞咽起来。
“慢一点。”心知他的消化系统可能已经崩坏,难以承受一次性进食太多,姜町算着水位,很快把杯子收了回来。
男人的眼睛不知何时睁开,此时正渴求地看着她。
姜町心里一软,“水有很多,都给你喝,但是要等一会儿,不能一直喝,能听懂吗?”
男人点点头。
他表现的很配合,姜町忍不住露出一丝微笑,但转瞬即逝。
她抬腕看了一下时间,已经六点零几分了,那魁梧男去接人回来了没有?他是否已经发现自己不见了?有没有因此迁怒其他人?
她眼中涌起焦急,但还记得放缓声音,轻声问男人:“你在这里躲多久了,还记得吗?”
“咳、咳……”男人张了张嘴,不受控制地咳嗽几声,他似乎很久没说话了,喉咙费力地蠕动半天,才发出声音来。
“几,几个月、了。”
她又问:“一直没被人发现吗?”
男人点头。
姜町脸上露出一丝喜悦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