水。
不经意间抬头,姜町发现左边卷发大婶在盯着她看。
为了这个位置,双方刚才多少起了冲突,姜町控制住想要礼貌微笑的唇角,面无表情地转开视线,过一会儿余光再去看,就发现大婶已经没再看她了。
她低头心里默念‘我们没错,人善被人欺,在外面就是要强势一点’,一连念了几遍给自己洗脑,才压下心中的愧疚感。
她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要愧疚,明明是这些人不按安置点的规矩,自己多占了属于别人的空间。
可能她实在不擅长与人冲突,才会每次遇到这种情况都感到无措。
今天多亏了钟睿。
不过……钟睿表现得让她有些陌生,大概是因为他平时活泼开朗大男孩的形象太深入人心了,突然见到他这种强势的,带有攻击性的一面,姜町有些不习惯。
还有丛易行,也让她产生了一种莫名的情绪,就好像她一直自以为百分百了解的人,原来还有她不曾见过的一面。
他明明带着笑,语气也平静温和,但是怎么说呢…….说出的话有一种笑里藏刀的感觉。
就……还怪反差的。
姜町想入了神,直到丛易行忙完过来喊了她一声,她才发现一边裤脚已经吸水吸的半干了。
姜町换了手,捂上另一边的裤脚。
她问丛易行:“怎么了?”
丛易行看到她的动作,伸手捏了捏她皱巴巴的裤脚,问她:“冷不冷?去换一条裤子?”
去哪里换呢?环境太过陌生了,周围都是不认识的人,姜町自动开启了社恐模式,有点不太敢一个人在商场里活动。
见她纠结,丛易行下意识笑起来,表情还是那种她熟悉的温柔感觉。
他说:“小傻子,当然是去洗手间换。”
他从背包中分别取出三人的拖鞋,跟钟睿打了声招呼后,拉着姜町起身,同时单手拎上属于她的背包。
两个人穿着干净的棉拖鞋穿过或坐或躺的人群来到外面,走廊里人来人往,丛易行扫视一圈,顺利找到了去往洗手间的指示牌。
洗手间虽然正常开放,但不知是长期没有打扫还是积水反味,总之味道一言难尽。
姜町躲在小格间里脱下湿裤子,她看了眼洗手间两侧全封闭的挡板,又拨了一下隔间门上的锁扣。
确认环境安全后,姜町把湿掉裤腿的旧裤子收进空间,同时从空间里取出一条薄一点的秋裤穿上,再拿出一双长筒棉袜包住秋裤裤脚,最后才换上一条新裤子。
新换的长裤料子柔软版型宽松,穿着睡觉比牛仔裤舒服多了。
姜町按下冲水键,从容地走了出去。有背包的遮掩,她换条裤子根本不会引起别人怀疑。
出了厕所隔间,姜町习惯性来到镜子前洗手。
旁边一个女生叫住她:“哎,别开,有虫!”
姜町吓得收回手后退一步,厕所里太黑了,她从背包里摸出手电筒照向洗手池,光线亮起的那一刻,她才看清水龙头的出水口处不正常的黑色花纹。
又哪里是什么花纹,分明是一团团蠕动的黑色虫子!
细如棉线的虫身像蛇一样扭曲,看得姜町头皮一阵发麻。
女生见她一直盯着看,不免有些佩服,她说:“我刚才打开水龙头,听到水流的声音不太对劲,还好及时收手,不然差点就接住它们了。”
姜町脑中不可避免地出现一双手伸到水流下,却接了满手虫子的画面……
怪吓人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