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稷垂眸,漫不经心的就着那张被墨污了的纸张继续写下去,轻声道:“朕还以为姑祖母就如同来时那般,悄无声息的离开了呢。”

她就像是一团雾,让人捉摸不透。

想来的时候她便来了,想走的时候他也拦不住。

纸张上的墨痕有几分凌乱,又飞速归为正常,周稷用像是祈求一般的语气道:“姑祖母下次若再有事离开,可以告诉朕一声吗?”

岁繁一个俯冲,飘到了周稷面前,仔细打量他的面色。

即便是她的脸快凑到他面前了,少年人的神色依旧没有半分的变化,就像是刚刚的那一丝波动从未出现过一般。

“你怕我跑了?”岁繁瞧着他那张扑克脸,笑眯眯的问。

周稷不答反问:“姑祖母会离开吗?”

“不会,最起码在你掌握大权之前不会。”她得给小皇帝保驾护航呢。

至于之后?

天大地大,她一个魂儿飘哪去不行呢?

“如此,倒叫朕有些不想掌握大权了。”周稷似真似假的开口。

岁繁会信他的话才有鬼,哪有皇帝不想掌权的?

尤其是周稷这种野心勃勃的。

绕着有些不对劲儿的小皇帝转了一圈,岁繁觉得他可能是熬走老头太过高兴,以至于有些智障。

怜爱的摸了摸他的狗头,岁繁怜爱道:“你且在此地不要动弹,我去给你拿碗药来。”

毒素上脑,药不能停。

高大监前来汇报之时,便见到周稷桌案上又摆了一个药碗,他的脊背不自觉的又挺了挺。

他跟随皇帝近一个月,还是没能发现这送药之人究竟是谁。

如此的神秘,叫他如何能不心生恐惧?

能瞒着所有人将解药送到皇帝手中,就能将毒药送到他的口中。

神色越发恭谨,他将自宫外带来的书信一一交给周稷。

这其中有铁杆保皇派将领的,也有一些清流官员的,更有大宗正的信。

高大监不知皇帝是如何分辨这些人的忠奸,他只知道至今为止他联络朝臣六十二人,其中未有一人背叛皇帝。

这等让人骇然的对人心的把握能力,让他对眼前少年天子的恐惧又多了几分。

周稷将那些信件按在桌角,淡淡道:“这些不急,太师去了,朝中且要乱上一阵,静观其变吧。”

高大监一愣,表情甚至有些失态:“太师……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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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位笼罩了朝堂上下数十年,甚至让大行皇帝都在他阴影下存活的太师去了?

这……怎么可能?

那样神一般的人怎么说没就没了,且皇帝还第一时间得到了消息?

谁也没有将今日的皇帝关心的火盆与太师的死联系在一起,毕竟那只是帝王恩宠,没有半点相害的意思。

“且去通知黄征其,不要让禁军出乱子。”周稷没有给高大监继续愣怔的机会,淡声吩咐了一句。

“是。”高大监连忙点头,待到他退出寝殿的时候,他才察觉脊背上竟已经被汗水浸透了。

远处,传来阉人惊慌失措的声音:“太师府来报,太师……去了!”

在悲切的声音中,高大监心中只有一个想法:皇帝,深不可测。

而此刻,深不可测正微微弯着眼睛瞧着坐在房梁上晃着腿的姑祖母,笑盈盈道:“他想是吓坏了。”

其他人怕是想破脑袋都不会想到,他一切的消息都来自于一个凡人看不见摸不着的神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