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辈们难得有为难季凛的机会,自然没有一个人会放过。

季凛深深看了一眼远处笑得露出后槽牙的叔叔,挽起袖子:“我来。”

若是答不上来,恐怕之后的题都会变成这个类型的,那他们得喝多少?

事到如今,他已经不对亲情抱有任何的期待的。

这季家,举目皆敌!

“哈哈哈!”瞧着一群大男人吭哧吭哧做起早就还给教授的高数题,岁繁站在窗口发出了不道德的笑声。

好玩,太好玩了!

而好玩的,也不止于此。

反正等岁繁看过瘾的时候,精神抖擞过来接亲的伴郎们眼中已经出现了晕眩纹,也终于出现在了新娘的面前。

季二叔感慨的看着这群小伙子,转而对着侄子道:“只希望你能记住这一日的艰难,不会做出什么违背今日心情的事情来。”

这两个孩子的爱情来的太过猛烈也太过顺遂,让他有些不安。

季凛望着他的新娘,轻声道:“我会的。”

不论多久,他都不会忘记他的新娘,更不会忘记今日迎亲时的欢喜和忐忑。

“好孩子,去吧。”季二叔感慨的笑了下,终于放这对新人近距离接触。

岁繁在家穿的这一身是大红的喜服,此刻她正将脸藏在喜扇后方,露出一双笑得弯弯的眼睛。

欢喜又恶劣,像是刚刚故意摔坏主人杯子的坏猫猫。

而新郎和一群伴郎们,也在进入这里的时候洗漱过,将更易于行动的西装换下来,各个人模狗样的穿上了更符合氛围的衣服。

而在这群人中,最打眼的莫过于最前面的季凛。

他极少穿这种耀眼的颜色,红金相交的喜服冲散他过分冷淡的气质,配上他眉梢眼角的笑意,更是尽显春风得意之态。

还挺好看。

岁繁喜扇后的眼睛又眨了眨,会说话的眼睛明明白白的显示着自己的欣赏。

而季凛,也是第一次见岁繁这身着喜服的模样。

过往,二婶总是不让他看,说是没了神秘感也就没了惊喜。

如今,望着眼前为他披上喜服的新娘子,他终于明白了二婶话中的惊喜是什么。

是他眼中唯一的颜色,是他恨不得揣入怀中不让任何人窥伺的珍宝。

“很漂亮。”季凛喉间干涩,半晌后才挤出这样一句话。

有些木楞的表情再加上这么一句没头没脑的一句话,可谓是非常不符合季总的人设了。

在他话音落下的瞬间,房间内外爆发出阵阵起哄的笑声,几乎掀翻房顶。

岁繁在一众欢笑声悄悄拉住他的衣袖,小声道:“你也是。”

她的新郎,很可以的嘛。

看在季凛在外经历的九九八十一难,此刻无论是伴娘们还是季二叔都不忍再为难这个可怜的新郎,轻易的便让他完成了全部流程,带着新娘离开。

岁繁倚在他的怀中,听着他过分活跃的心跳,笑眯眯的道:“这么开心啊。”

季凛指腹按着岁繁的手腕,感受着她急促的脉搏,冷静道:“你也是。”

在这一刻,他们的心情是想通的。

这一场婚礼,岁繁以为在季家的那一场闹腾便是她最喜欢的环节了。

可当换上婚纱走入婚礼现场的那一刻,她竟有些失声。

偌大的会场在这一刻宛如处于群山之间,四处细细密密的雨声更是给这现场增加了宁静之感。

在岁繁脚下的路并非是鲜花着锦,而是像那日她费力爬向那不知是谁的车子时马路的颜色。

彼时她不知那车里是季凛,更是做好了流浪一阵直到有生存能力再去找他的准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