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
变成了共犯之後,日子变得好过了很多。
这是一种麻醉剂般的幸福。你不再被绑在椅子上,不再被强行灌食。你甚至拥有了这座庄园部分的通行权。
下午三点,你在厨房里切水果。
你穿着一件黑色的紧身运动背心,手臂的肌肉线条随着切刀的动作若隐若现。你的头发剪得很短,露出了乾净俐落的额头。脸上的胡渣被你每天精心修剪,维持在一种「凌宸最喜欢」的长度——摸起来刺手,看起来却很有男人味。
「夏羽,你的背肌练得不错。」
路过的阿姨(负责打扫的帮佣,这是凌宸最近才允许她进来的)随口夸了一句。
你愣了一下,随即露出一个腼腆的笑容。
「谢谢阿姨。」
声音低沉丶浑厚。
这要是放在一个月前,听到别人夸你肌肉练得好,你会躲在厕所里哭。但现在,你竟然感到一丝自豪。因为这代表你达标了。你是一个合格的男人了。
你端着水果盘走向客厅,心情甚至有些轻快。
凌宸今天去参加一个晚宴,他说会带礼物回来。
你期待着那个礼物。也许是一条新的领带?或者是上次他说要带你去打靶的承诺?
你像个在家等待丈夫归来的贤妻……不,是贤夫。你甚至幻想着等他回来,主动帮他脱下西装外套,换取一个深情的吻。
这种平静持续到晚上十点。
庭院里传来了车灯的光束,扫过落地窗,在客厅投下一道刺眼的白光。
引擎声熄灭。
你立刻放下手里的杂志,快步走到玄关。你调整了一下呼吸,确保自己的站姿挺拔,脸上挂着恰到好处的笑容。
大门打开了。
「欢迎回……」
你的声音卡在了喉咙里。
凌宸走了进来。但他不是一个人。
他的手里牵着一条铁炼。
铁炼的另一端,系在一个人的脖子上。
那是一个少年。
看起来只有十八九岁,身形极其纤细,皮肤苍白得像纸。
最让你瞳孔地震的是,他穿着一件白色的蕾丝连身裙。裙摆很短,露出了细长的腿。他戴着一顶黑色的长假发,脸上画着精致的妆容——眼线丶腮红丶咬唇妆。
那一瞬间,你彷佛看见了鬼。
你看见了过去的自己。
那个还没有被改造丶还沉浸在变装梦里的夏羽,活生生地站在你面前。
2.
空气凝固了。
你僵硬地站在原地,手里原本准备帮凌宸拿拖鞋的动作停滞在半空。
你的大脑一片空白,紧接着涌上来的是一种混合着恶心丶恐惧和剧烈嫉妒的复杂情绪。
「怎麽?不认识了?」
凌宸松了松领带,随手把手里的铁炼递给你。
「牵着。这是今晚的客人。」
你下意识地接过那条冰冷的铁炼。
那个少年瑟缩了一下,抬起头看着你。他的眼神惊恐丶湿润,像是一只受惊的小鹿。
你看着那张脸。
太像了。
不是长相像,而是那种气质。那种刻意营造的柔弱感,那种想当女生的渴望,还有那种面对强势男性时不自觉流露出的媚态。
「他叫小安。」凌宸换好鞋子,走进客厅,语气随意得像是在介绍一只新买的宠物,「我在宴会外面的俱乐部捡到的。他哭着说想找个主人,我就带回来了。」
「为什麽……」你的声音在发抖,手里的铁炼像是烫手山芋。
「为了给你上一课。」凌宸坐在沙发上,拍了拍身边的位置,「过来,夏羽。带着你的镜子过来。」
你牵着那个叫小安的少年,像牵着一条狗,走到了凌宸面前。
小安看见凌宸,立刻跪了下来,趴在他脚边,用脸蹭着凌宸的裤腿。
「主人……谢谢主人带我回家……」
他的声音尖细丶软糯,是你曾经最喜欢用的那种伪音。
凌宸伸出手,摸了摸小安的假发,像是在摸一只猫。
「乖。」
这一幕刺痛了你的眼睛。
你的心脏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狠狠攥住。
嫉妒。疯狂的嫉妒。
你以为凌宸只属於你。你以为他把你改造成男人,是因为他只爱男人。
可是现在,他却对着这个穿女装的娘炮露出那种温柔的表情?
难道……难道他後悔了?
难道他其实还是喜欢以前那个柔弱的你?
那你这一个月来受的苦算什麽?你练出的肌肉丶你变粗的嗓音丶你忍受的那些羞耻,全都变成了笑话吗?
「凌宸……」你忍不住开口,语气里带着酸涩和质问,「你不是说……你不喜欢这种吗?」
凌宸抬起头,看着你。他的眼神里带着戏谑。
「我是不喜欢。」
他突然一脚踢开了正在蹭他腿的小安。
「啊!」小安惨叫一声,滚到地毯上。
「但我喜欢看你现在的表情。」凌宸站起身,走到你面前,手指勾起你的下巴,「嫉妒吗?夏羽。你在嫉妒这个赝品?」
你咬着嘴唇,不说话。
「看看他。」凌宸指着地上瑟瑟发抖的小安,「再看看你自己。」
他把你拉到玄关的全身镜前。
镜子里,站着两个截然不同的人。
一个是你:高大丶结实丶短发丶穿着黑色背心,手臂上有着明显的肌肉线条,充满了雄性的荷尔蒙。
一个是小安:瘦弱丶穿着裙子丶戴着假发,像个一折就断的玩偶。
「觉得谁比较美?」凌宸问。
这是一个陷阱题。
如果你说小安美,就代表你还向往那种女性化的形象。
如果你说自己美,就代表你彻底接受了男性的身份。
你看着镜子里那个曾经是你梦想模样的小安。
突然间,你觉得很恶心。
真的很丑。
那种矫揉造作的姿态,那种瘦骨嶙峋的身体穿着裙子的违和感,还有那种为了讨好男人而跪在地上的卑微。
这就是以前的我吗?
原来在凌宸眼里,以前的我就是这麽不堪吗?
「我美。」你抬起头,坚定地说,「我是男人。我不像他那样恶心。」
凌宸笑了。
「答对了。」
他转身走回沙发,坐下,像个暴君一样下达了命令。
「既然你也觉得他恶心,那今晚就由你来教导他。告诉他,为什麽男人不该穿裙子。」
3.
这是一场精心设计的心理实验。
凌宸不自己动手。他要让你成为刽子手。
因为只有当受害者变成了加害者,这种转变才是不可逆的。
「去。」凌宸递给你一把剪刀——那是上次他用来威胁你剪声带的那把,「把那身碍眼的破布剪了。」
你接过剪刀。
小安惊恐地看着你,缩在角落里发抖。
「哥哥……不要……这是我新买的裙子……」他用那种楚楚可怜的眼神看着你,试图唤起你的同情心。
如果是以前的你,你会抱住他,你会保护他,你会觉得遇到了同类。
但现在。
你看着他那副样子,只觉得心里有一股无名的火在烧。
*凭什麽你可以穿裙子?凭什麽你可以用那种眼神看凌宸?凭什麽你像个受害者一样哭哭啼啼?*
*我都已经毁了,我都已经变成这副样子了,你凭什麽还能保留着这个梦?*
「闭嘴!」你吼了一声,声音低沉暴躁。那是睾固酮带来的怒火。
你大步走过去,一把抓住小安的假发。
「啊!痛!」
「这不是你的头发!」你粗暴地扯下那顶假发,露出下面像癞痢头一样参差不齐的真发——显然他也为了戴假发而把头发剪得很短。
你把假发扔进垃圾桶。
「还有这身衣服。」
你骑在他身上,把他压在地毯上。
这个姿势让你感觉到了力量的悬殊。你的体重丶你的肌肉,完全碾压了这个瘦弱的少年。
你以前是被压的那个。现在,你是压人的那个。
这种掌控感竟然让你感到一丝变态的快感。
「嘶啦——」
剪刀划开了蕾丝裙。
「不要!求求你!」小安哭喊着,双手乱抓,在你手臂上抓出了几道红痕。
「还敢反抗?」
你反手给了他一巴掌。
「啪!」
清脆的耳光声让客厅瞬间安静了。
你愣住了。你看着自己的手。
你打了人。你打了一个像以前的你一样无助的人。
你回头看向凌宸。
凌宸正端着红酒,眼神里充满了鼓励和赞赏。
「打得好,夏羽。男人就该这样。对於不听话的东西,就要给点教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