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
凌宸出差了。
这是你来到这座庄园後,第一次拥有所谓的自由。虽然只有短短的二十四小时,虽然大门依然紧锁,虽然窗户依然焊死,但这栋巨大的房子里,那个拥有绝对压迫感的男人暂时消失了。
清晨的阳光透过落地窗洒在地毯上,尘埃在光束中飞舞。
房子安静得可怕。没有他的脚步声,没有他低沉的命令,只有中央空调运转的嗡嗡声,以及……角落里那个摄影机转动的轻微马达声。
红色的指示灯一闪一闪,像是一只血红的眼睛,代替它的主人继续行使着监视的权力。
你站在客厅中央,穿着那身黑色的居家服(当然,没有内裤)。
你看着那个摄像头。
你知道他在看。或者说,即使他现在没在看,这些画面也会被录下来,成为他回来後审判你的证据。
理智告诉你,你应该乖乖地去健身房,完成他留下的训练菜单,表现得像个听话的标本。
但你心里的那个疯子——那个被激素折磨得奄奄一息丶却依然在垂死挣扎的夏羽,突然冒了出来。
这是一种极度压抑後的反弹。
你不想演了。至少现在,你想在他看不见的角落(或者你自欺欺人地认为那是角落),做回你自己。
你走进了一楼的客用洗手间。那是唯一没有摄影机的地方,虽然门锁已经被拆了,留下一个丑陋的黑洞。
但只要你背对着门口,面对着镜子,这里就是你的舞台。
2.
你锁定镜子里的自己。
睾固酮注射已经进入第三周。副作用开始全面爆发。
你的脸上开始出油,鼻翼两侧和额头冒出了几颗红肿的痘痘——那是青春期男生的标志,是你曾经最鄙视的油腻感。
你的毛孔变粗了,皮肤不再细腻如瓷,而是透着一种粗糙的质感。
「没关系……」你对着镜子低语,声音沙哑,「我可以遮住。」
你开始在这栋房子里寻找可以利用的道具。
没有化妆品。所有的女性用品都在第一天被销毁了。
但这难不倒一个执迷不悟的人。
你跑进厨房。
你找到了红龙果。你用手指沾了一点紫红色的果汁,涂在嘴唇上,假装那是口红。又在脸颊上抹了一点,晕开成腮红。
你找到了烧焦的木炭,小心翼翼地描画眼线和眉毛。
你跑进卧室。
你扯下了那条白色的丝质床单。你笨拙地将它裹在身上,在那具日益强壮的男性躯体上,缠绕出一件希腊女神式的长裙。
你在腰间系了一根领带,试图勒出你曾经引以为傲的腰线。
做完这一切,你重新回到客厅。
你无视了那个摄影机。或者说,你在心里催眠自己:那个红点不存在。这里是我的城堡。我是公主。
你开始跳舞。
那是你大学时期在社团学过的华尔滋。
你踮起脚尖,旋转,摆手。
你的脑海里播放着柴可夫斯基的圆舞曲,你想像自己裙摆飞扬,长发飘飘。
但是,现实是残酷的。
客厅里没有音乐,只有你的脚步重重踩在地板上的声音——因为肌肉量的增加,你的体重变重了,脚步不再轻盈。
落地窗的倒影无情地映照出你的模样:
一个满脸涂着诡异紫红色汁液丶画着粗黑眼线丶裹着床单的男人。
你的动作因为肌肉的僵硬而显得笨拙可笑。那条领带勒在你变粗的腰上,不但没有显出曲线,反而挤出了一圈难看的肉。
最可怕的是你的腿。
随着旋转,床单散开,露出了你毛发浓密丶肌肉虬结的大腿。
那里还有电击留下的红痕,和针孔的淤青。
你停了下来。
你看着窗玻璃上的倒影。
那不是公主。
那是一个发了疯的小丑。一个穿着女装的怪物。
「不……」你後退了一步,踩到了床单,狼狈地摔倒在地。
3.
摔倒的剧痛点燃了你体内的火药桶。
那是罗伊氏愤怒的前兆。高剂量的雄性激素不仅改变了你的身体,也正在重塑你的神经回路。它让你的情绪变得易怒丶暴躁丶充满攻击性。
以前的夏羽,遇到挫折只会躲在角落里哭。
但现在的你,突然感觉到一股无法控制的怒火直冲天灵盖。
「啊——!!!」
你发出一声野兽般的嘶吼,声音粗砺刺耳。
你一把扯掉身上的床单,用力撕扯。那昂贵的埃及棉发出悲鸣,被你蛮力撕开。
你冲进洗手间,看着镜子里那个涂着果汁和木炭的丑陋男人。
「丑八怪!你是个丑八怪!」
你指着镜子大骂,然後一拳砸在镜子上。
「砰!」
镜子没有碎,但你的手关节破了,血流了出来。
这还不够。你讨厌这张脸。讨厌这些痘痘,讨厌这些毛孔,讨厌这层去不掉的「男人皮」。
你伸出手,开始抓挠自己的脸。
指甲虽然被剪秃了,但你用尽全力去抠丶去抓。
你把那些痘痘抓破,把皮肤抓烂。
鲜血混合着紫红色的火龙果汁,在你的脸上糊成一团。看起来像是一场凶案现场。
「洗掉……我要洗掉……」
你打开水龙头,疯狂地往脸上泼水。
但是洗不掉。
洗掉了果汁,露出了更真实的胡渣。洗掉了木炭,露出了更粗糙的皮肤。
你绝望地发现,无论你怎麽化妆,怎麽模仿,那个夏羽都回不来了。
凌宸是对的。
你已经回不去了。
4.
发泄过後,是更深的空虚。
以及……生理上的反噬。
剧烈的情绪波动和身体的燥热,唤醒了那条沉睡的毒蛇。
你的下半身有了反应。
在那种极度自我厌恶的时刻,你的身体却可耻地勃起了。而且硬得发痛,硬得让你无法忽视。
这是激素的诅咒。它不管你的灵魂在哭泣,它只管驱动这具肉体去寻求释放。
你瘫坐在浴室湿冷的地板上,喘着粗气。
你看着那个高高隆起的部位。
你恨它。你想拿刀把它割掉。
但是你的手……那双不受控制的手,却颤抖着伸了过去。
这不是自慰。这是自残。
你粗暴地套弄着,没有一丝快感,只有发泄的急切。你的脑海里一片混乱,一会儿是安安的笑脸,一会儿是凌宸冷酷的眼神。
「你是个男人。你需要这个。」
凌宸的声音像是魔咒一样在耳边回荡。
你闭上眼睛,试图幻想以前喜欢的男生。
可是不行。画面是黑的。
突然,凌宸的脸闯了进来。
他赤裸的上身,他汗湿的肌肉,他掐着你脖子时那种窒息的快感……
你的身体对这个画面产生了剧烈的反应。
「不……不可以……」你哭着摇头,但手上的动作却越来越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