病危通知书的时候方允承吓得差点晕过去,但好在事态没有发展到最糟糕的程度,长达数个小时的手术之后尚寂洺终究是成功脱离了生命危险,只是情况依旧不算太好,还需要转入重症监护室继续观察。
他在ICU的病房门外看到了自己的好友,对方的眼下青黑一片,一看便知在手术室外守了一夜。身上的伤都被妥帖地包扎处理过,可尽管如此,如此深度的伤口本也应当被医生强行按在病房输液,此时却出现在这里,必定是根本没有想过好好配合治疗。
方允承没忍住上前叫道:“青简……”
“嘘。”晏青简竖起食指做出噤声的动作,目光始终落在病房里躺着的那个人身上,低声道,“ICU必须保持安静。”
果不其然,不远处的护士在下一刻就朝他们投来了不满的目光。方允承默默闭嘴,可心中的担忧又让他实在无法去闭口不言,只好压低了嗓音小声问道:“怎么样?还好吗?”
晏青简顿了顿,偏头不辨情绪地望了他一眼,平静地说:“我以为,你看到我把小寂害成这样,会直接上来揍我一拳。”
方允承哑然。
他与晏青简死水般无波无澜的双眼对视了一会,终究是败下阵来,叹了口气低声回答道:“你要说我没有怪你,那肯定是不可能的。但我也知道,小寂如果真的受了伤,很大概率是为了保护你。”
“他一直都是这样,只有在面对你的时候,才会不顾一切地舍弃自我。”他同样越过自动玻璃门望向里面仍在昏迷不醒的人,无奈地说道,“身为小叔,我当然不愿意看到他为了谁做到这个程度,但如果那个人是你,我又觉得,好像也没有那么糟糕。”
“至少,你从来没有草率对待过他的那份心意。”
说到这里他笑了笑,随即又想到什么,没好气道:“当然,小寂醒来后要是知道我真的对你做了什么,估计能直接把我大卸八块吧。”
一番话让晏青简又是心间熨暖又是哭笑不得,心底压抑的沉闷反而因此消散了不少。他继续安静地注视了一会重症监护室内的景象,终于恋恋不舍地收回了视线,对方允承道:“去附近找个安静的地方吧。”
工作日的医院总是人来人往,嘈杂的交谈声不绝于耳,实在找不到一个合适的地方谈公事,无奈之下,晏青简只好把方允承带回了自己的单人病房。
“这个药就不用输了吧。”病床边还挂着输到一半就被拔掉的点滴,眼看方允承作势要把护士叫过来,晏青简只好阻止道,“我的伤其实不严重,就是看着有点吓人而已。”
方允承只用一句话就把他堵了回去:“这句话,你等小寂醒来以后亲自去和他说。”
“……”晏青简瞬间不说话了。
前来扎针的护士自然对晏青简如此不重视自己身体的行为狠狠阴阳怪气了一番,等真正挂上水已经是十分钟以后,方允承看着半靠在病床上的晏青简,终于开口谈起了正事:“你们昨晚在临城,到底发生了什么?”
“说来话长。”晏青简仰头望着米黄色的天花板,直到现在仍是对昨夜跌宕起伏的经历心有余悸,缓慢道,“我们来到临城之后,先是去找了吴泽,让陆叔把他送回去……”
他简单复述了一遍自己是如何见到的成澜,又是如何面对对方倾尽全力的追杀,以及如何等来了警察。说到最后时他沉默了很久,很轻地开口道:“其实成澜没有说错,如果我能再狠心一点,小寂根本就不用为了保护我受这么严重的伤。”
“不如说,是我们都没想到成澜竟然会做到这个地步。”方允承神色复杂,摇了摇头叹息道,“罢了,现在说这些,也没有什么意义了。”
“其他人呢?怎么样了?”晏青简看向他,问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