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是个十分寻常的问题,可放在晏青简身上,却有一些不可言说的纠结。
国内外的信息并不容易同步,许多资料都只能存在本地。为了方便使用,他几年前回宣城时就另外配了一个手机,除了必要的联系人外谁也没加。
离开宣城后他就将那部手机封存了起来,直到前几日回国需要联络才想起了它,结果取出来才发现不知是不是放了太久零件老化,居然怎么也无法开机了。
无奈之下,他只能先将其送去维修,继续使用那个从国外带回的手机,等陆成重新给他配置一个新的过来。但这也导致现阶段他的电话几乎都是国际长途,话费支出可谓是水涨船高。
思及此,他干脆利落地放弃了提供自己国外号码的想法,温声道:“我国内的号码暂时还不能用,你直接联系允承吧,他会转达给我的。”
秘书以眼神征询方允承的意见,见他没有反对的意思便答应下来,这就转身离开了。
时间尚早,晏青简思索片刻,还是决定在愈舟内转一圈,把几个重要部门的人员先认识一下,等秘书确定好后续行程再做打算。他离开宣城太久,现在又突兀地回来,公司内许多人都对他不甚了解,总要有个服众的过程。
他扭过头,刚想询问方允承是否有空陪自己一起,就见对方发呆似的坐在那里,神情透着些许微妙。
晏青简蹙眉,不等他开口询问,方允承便像是倏然回过了神。见好友一直盯着自己,他迅速收整好脸上的表情,清了清嗓子泰然自若地问:“怎么了?”
晏青简狐疑地看他,隐约嗅到了一丝不同寻常的气息。
可仔细观察了半天,又没发觉什么异样,一瞬间又不禁怀疑是自己多虑。他暂且压下心中的疑虑,摇了摇头,只说道:“没事。”
临近下午四点,晏青简根据方允承秘书发来的会面信息,走出了愈舟的大门。
五月的初夏时节,白日逐渐被拉长,即便已经临近傍晚,天边的晖光仍是明媚得刺目。晏青简抬手挡了一下,稍微辨认清楚方向,而后抬步朝东边走去。
七年前还在宣城的时候,晏青简也并非没有听过定衡律所的名字,甚至就连许稚当年胜诉时开庭聘请的律师也是来自于此。只是未曾想这个颇具名气的律所几经搬迁,最后同样来到了南甫路,与愈舟相距不过半公里而已。
步行五分钟后晏青简就抵达了目的地,律所位于二楼,只用了一个陈旧的招牌标示了位置。狭窄的楼道口站着一位身穿职业装的短发女子,看起来已经等候多时。见他走进便主动上前,礼貌地问道:“您好,请问是晏先生吗?”
“是我。”晏青简彬彬有礼地颔首。
“我叫荆诗,是目前定衡律所的所长。”对方主动伸出手与他握了一下,自我介绍道,“临时请您过来,添了许多麻烦,实在不好意思。”
“不用客气。”晏青简笑道,“不如说,是愈舟劳烦荆主任了。”
简单客套过后两个人便一同上楼,狭窄的楼道里荆诗的话音荡出阵阵回音,直截了当地谈起正事:“这次想引荐给愈舟的律师是我的学弟,他虽然今年才正式毕业,但资历已经比律所内许多前辈都要丰富,我想他一定能够胜任愈舟的工作。”
“不过他为人比较孤傲,恐怕需要晏先生多多担待。”她无奈地笑道,“但这一次听说情况之后他直接就表示自己可以尝试,应该还是非常期望能与愈舟合作的。”
“没关系。”晏青简只是温和地说,“能力不俗,性子傲了点也是情理之中。”
说话间他们便来到了律所的门口,荆诗伸手推开门,顺势招呼道:“小尚,客人来了。”
宽阔的会客厅里,有一道身影正坐在沙发上,低头捧着一杯茶慢慢地喝。听到门边的动静,他微微抬眼,冷淡地望了过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