写满的教案,黑笔红笔交错插在笔筒里,干净地就像这个座位的主人只是和以往一样短暂离开而已。可消失的那只刺猬摆件,却于无形中昭示了那个他再也不会回来的事实。
晏青简摸了摸自己口袋里粗粝的木制刺猬,再无留恋地离开了这里。
上课期间的教学楼充斥着老师的讲课声,偶尔夹杂着一些学生的回应,隐约间似乎还能听见应浔不加收敛的嗓音。晏青简缓步走下楼梯,身后的喧嚣逐渐远去,直至最后彻底消失不见。
他曾想过是否要和三班的学生们正式道个别,可思来想去,终归还是放弃了。
说到底,他也不过是这群学生生命里短暂的过客,一个学期的陪伴已然足矣,又何必再去煽情地做些什么。
他们会有更值得去铭记的老师,至于他,就被藏在记忆深处的角落吧。
而且相比之下……那只小刺猬,才是他真正需要给予一个妥善告别的人。
冬日的校园萧条寂寥,天际一片阴沉,晏青简孤身穿梭其中,如同背井离乡的旅人。
他仔细地思索着自己打点好的一切,唯恐还有什么一丝一毫的遗漏。因为想得太过专注,以至于当他听到身后传来急促的脚步声时,已经晚了一步。
他下意识想要转身查看,可才不过刚刚动作就被一股力道猛地撞了一下。手中的公文包顿时脱手摔落在地,他狼狈地朝后退了两步,不待他反应过来,整个人随即便被狠狠抵在了旁边的一根大理石柱上。
胸前的衣服猛地被人紧紧抓住,熟悉的粗喘声落入耳中。晏青简怔忪地抬头,只见尚寂洺死死压在他的身上,从眼眶到鼻尖一片通红。
他像是气愤和委屈到了极致,近乎凶狠地盯视着他的双眼,颤着嗓子问道:“……为什么要走?”
第79章 “他只是不想要我了。”
十几分钟前,课间的三班。
尚寂洺盯着面前的数学试卷,眉眼间透着些许烦躁和戾气。
笔尖在草稿纸上不断列出算式,却又在下一刻全部划掉。他强压住心底的不耐,对着题干再次梳理解题思路,却总会在最关键的部分彻底卡住。
几次三番尝试无果之后,他终于忍无可忍地将笔丢到了一边,扶住脑袋重重地吐了口气。
他知道自己并不是不会,而是因为脑中的思虑过重,导致他根本无法专心致志地听课和做题。
在那天晚上短暂地爆发过情绪之后,得到承诺的尚寂洺稍微冷静了一些,可那股失重般的焦躁和不安,始终在他心底萦绕不去。
他很想不顾一切地追问晏青简究竟隐瞒了自己什么事情,为何要如此忽远忽近地对待他。然而每每瞧见对方静默时心事重重的神态,他便克制不住地心疼,即将冲口而出的质问最终还是咽了回去。
归根结底,是他自己太过弱小,什么忙也帮不上。
只是再等一等而已,相比起对方所承担的一切,这又算得了什么呢?
尚寂洺在心中不断宽慰自己,勉强平复下患得患失的思绪,重新将注意放回面前的试题上。但就在此时身旁的窗户突然被人拉开,熟悉的动静令他的心跳蓦然错漏了一拍。尚寂洺下意识扭头,见到的却是林烁气喘吁吁的面孔。
他怔了怔,一股极其不妙的预感自心底翻涌而上:“……怎么了?”
林烁好不容易调整好呼吸,扒住窗沿探进脑袋,焦急地开口问道:“你知不知道,他要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