住了。
……这样的眼神,他并非不曾见过。
即便他过往从不愿与旁人有过深的接触,可他却也清楚地知道,那些有意而为之的示好,究竟意味着什么。
而那些人的眼眸,也如同眼前的少年一般,如此灿然而明亮。
如此不可置信的猜测令他一瞬间竟有几分不知所措,下意识在心中否认,却又克制不住地想要再看一眼。然而尚寂洺却已经低下了头,仔细收好那份礼物,拎着纸袋走回到他的面前,扬了扬下巴说:“回去吧?”
墨黑的眼瞳平静无波,仿佛方才的一切都只是他的错觉。晏青简定定地注视了他一会,半晌点头道:“好。”
回到高一教学楼四层时晚间放学铃正巧响起,尚寂洺收拾好东西走出教室,就见晏青简站在避风处,将手中熄灭的烟蒂丢进了垃圾桶。
瞧见少年的身影,他反应了一瞬,而后若无其事地冲他笑了笑:“收拾好了?那就走吧。”
尚寂洺望着他,没有说话。
熟悉的不安再度漫上心头,他如鲠在喉,很想开口询问,却又觉得无力。
他感觉得到对方是遇上了什么困境,甚至已经到了需要用香烟缓解焦躁的地步。可他却也同样清楚地明白自己根本没有办法替那人分担一丝一毫,甚至于……他不去给那人添乱,就已经是莫大的帮助。
眼下他唯一的能做的,恐怕就是尽最大的努力,替那人满足为数不多想要的事情。
“你,”思及此,尚寂洺就怎么也克制不住内心的冲动,唐突地开口问道,“你之前说,想看我表演,是认真的吗?”
他问得太过突然,晏青简怔忪许久,方才终于从他紧抿的唇线中读出了那一丝竭力想要隐藏的紧张和期盼。
他顿时心里一软,安抚般笑了笑,柔声道:“当然。”
“不如说,我很期待。”他的眉眼温和,玩笑般感慨道,“而且,这可是这个学期最后的活动,之后就要寒假过年了。”
不知不觉间,一个学期就这样无声流逝了。
面前的少年似乎因为这个肯定的答复骤然松懈了下来,可不过下一刻他又微微蹙起了眉,低声问道:“过年的时候……你会留在宣城吗?”
“……我不知道。”晏青简沉默片刻,只是摇头。
他原本的计划是在宣城停留一年,倘若实在抽不开身,也做好了留下独自过年的打算。
但如今出了这样多的变故……就算他想留下来,恐怕也有心无力了。
“就算没有我,你小叔也会回来的。”晏青简轻声宽慰道,“不管怎么样,都不会丢下你一个人的,是不是?”
尚寂洺没有回答。
很久之后,他才说道:“他太忙了。”
就算好不容易回来,也有无数的工作需要处理,不过是短暂待上几天,又要再度启程离开。
每一年的除夕夜,他在那个临时的住所里,窗外是无数明灭的烟火,面前的电视上播放着陈词滥调的春晚,一切都仿佛充斥着阖家团圆的欢乐,可他的耳畔却只能听见阳台处时隐时现的电话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