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尚寂洺扶着额头慢慢坐起,脑中的记忆一片模糊,他隐约记得半梦半醒间似乎发生了什么,却怎么也回想不起来。
然而下一刻,他就听晏青简问道:“昨晚是做噩梦了吗?”
尚寂洺猛地抬起头,方才提问的人半俯下身,面容与他相距不过咫尺,艳丽的双眸一瞬不瞬地望着自己,轻柔地说:“你睡着的时候,像是很不舒服。”
尚寂洺呼吸一滞,指尖不自觉蜷紧,终于从浮光掠影般的画面中想起了部分自己的所作所为。
他整个人火烧火燎般滚烫,仓皇地躲开了晏青简的视线,胡乱地应道:“嗯……”
想到对方昨晚强自忍耐的模样,晏青简微皱起眉,站直了身子,平淡却一针见血地开口:“应该不是第一次了吧?”
不曾想他竟会如此敏锐,尚寂洺的脸色霎时一变,张了张口没有回答。
晏青简只是看着他,等待属于他的答复。
“……一个人生活以后,就偶尔会这样。”沉默许久,尚寂洺轻声说,“不是什么大问题,只是第二天醒来的时候,精神会很疲惫。”
他说得轻描淡写,可想也知道,这么多个无人相陪的夜晚,一旦被噩梦惊醒,又如何能再有个安眠。
晏青简心口泛疼:“现在呢?感觉怎么样?”
“还好,”尚寂洺垂眸,很浅地笑了笑,“没有怎么累。”
至少这是第一次……我摆脱了梦魇的纠缠。
他瞥了一眼晏青简挂起来的睡衣胸口处自己弄出的褶皱,没忍住轻咳一声,偏开头低声说:“好了,该起床了。”
八点整,所有学生集合完毕,被四位班主任带到农田旁。
秋高气爽,一轮圆日高悬于无云的天际,带来烫人的热度。广阔的田垄间水稻和玉米沉甸的果实泛着金光,花生碧绿的枝叶葱茏,尽显秋日的收成。
被迫受了一天理论课折磨的学生们早已按捺不住,一看到那仿佛摘不尽的作物顿时就精神了起来,摩拳擦掌地准备大干一场,根本没有耐心听孙衍反复强调的安全事项。好不容易捱到农具分发完毕,得到解散许可的学生们当即欢呼一声,兴奋地按照分好的组别朝农田飞奔而去。
广袤的田地里三三两两地散落着少年们的身影,晏青简站在高处,与撑伞的孟聆春一起看学生们半是玩闹地劳作。旁边的孙衍拆开一瓶水仰头一口气喝下大半,抹了抹唇上的水珠吐槽道:“我在上面说得口干舌燥,他们倒是在下面唠得开心。”
“每一年不都是这样。”徐依琴放下手中的相机,闻言笑道,“只要是出来玩,一个个都精神抖擞。”
“这不昨晚刚添了乱。”孙衍偏头,对孟聆春和晏青简调侃道,“听说你们班学生大半夜串寝打游戏?”
孟聆春的表情很是一言难尽:“是啊,我班那个还是负责组局的,说了他一顿以后让他去写检讨了,看得人闹心。”
“晏老师,你班那个学生呢?”孙衍笑眯眯地追问。
“那个孩子吗?”想到昨晚的画面,晏青简不自觉露出一个笑,目光落在那道清隽的背影上,半真半假地回答,“认错态度良好,已经原谅他了。”
尚寂洺弯腰割下一把水稻,随手放到手边的蛇皮袋里,准备待会运到田垄上,让其他人捆扎在一起送去空地晾晒。
水稻田不比玉米和花生地,整片都是脏污的泥水。被分到割水稻的学生们见此情景面面相觑,一时都不是很愿意下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