终于流露出了几分深藏的疲乏与懒散,遥不可及的人仿佛随之落下,给了尚寂洺触手可及的幻觉。
他皱了皱眉,没忍住道:“你不用非要留在这里,我能照顾好自己。”
晏青简失笑,如同面对一个无理取闹的后辈般,无奈而又揶揄地问:“这句话说出来,你自己信吗?”
尚寂洺咬牙:“不要用这种语气和我说话……我知道自己在做什么。”
既然开了口,他索性把话说得更加明白:“我没想到事情会闹到这个地步,确实是我考虑不周,但……”
“尚寂洺。”晏青简忽而叹了口气,温和地打断了他的话,“你是真的觉得,很多事情是你一个人可以背负下来的吗?”
尚寂洺语塞。
晏青简却像是累极,手臂搭在自己的额头上,喃喃自语般说:“我之前一直觉得……你是一个很矛盾的人。你逃课,却不肯荒废学业;你冷漠,却总是关心他人。”
“明明特立独行,却并不享受这种无拘无束的自由。”
就像是……故意放逐了自己,让自己游离于人群之外。
“但我始终不能理解,是什么促成了你现在的样子。”他微微抬眼,看向怔住的尚寂洺,“直到不久之前,我从林烁那里听到了属于你的故事。”
从小父母离异无人相伴,后来又亲眼见证悲剧发生,对于一个尚才十五岁的少年来说,遭受的抛弃与不幸实在太多了。
可即便如此,他依旧想要用自己的方式温暖别人。
……如何不让人动容。
尚寂洺眸光闪烁:“……你都知道了?”
“没有。”晏青简很慢地摇头,“只是了解了大概,更具体的什么都不清楚。”
他沉静地问:“那么,你愿意告诉我吗?”
尚寂洺沉默了。
那段往事……他原本想要永远地埋藏在心里,绝不对任何人提起。
可此时面对晏青简的询问,他竟然动摇了。
自己所有狼狈不堪的模样对方都已经见过了,就算再知道了这些……又有什么关系呢。
喉间阵阵发哽,以至于尚寂洺真正开口时,嗓音有一丝微不可察的颤抖。他深深吸了口气,艰难地低声道:“那个女生……叫做叶语。”
“我第一次见到她的时候,她已经被那帮流氓……”他闭了下眼,过往的回忆不断翻涌而上,令他几乎无所适从,“她一直在哭,我实在不忍心,就把她送去了医院。”
“她没有人可以倾诉痛苦,就把一切都告诉了我,说已经有很多女生遭受了那帮人的玷污,可没有人愿意替她们主持公道。我很愤怒,告诉她我一定会帮她。”
“我知道这件事只凭我自己很难有结果,于是我和学校反馈了这件事,希望他们可以提供帮助,与警察一起把那些畜生绳之以法。”
“但是我得到的,是学校不加掩饰的敷衍。”
他记得,那个时候的他被叫到校长室,满怀期待地以为会有一个美好的结果,未曾想得来的却是成年人之间无情的推诿。
以校长为首的领导坐在他的面前,仔细向他询问了前因后果,最后遗憾地表示,仅凭叶语的一面之词,就算报警也毫无用处。
尚寂洺虽然不懂法律相关,但也明白只有人证的确不够,于是彬彬有礼地道了别,决定先去和叶语商量一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