轴转,上船前他临时去了趟医院,之后又在酒店换了行头上了船。
等船开出几十海里后,船只颠簸厉害,李沐阳晕船严重,风洲发现他忘记带上了晕船药。
晕船药在他换下的那只包的最外层。
他拖着伤腿挨个房间询问,问了好几个船员,拿到了晕船药,李沐阳却把他买来的晕船药扔在了地上。
“你知道我晕车晕机晕所有交通工具,还是把晕船药忘了。”李沐阳用质问的语气对他说,“你要是真的在意我,就不会把晕船药忘记。”
风洲没说话,也没为自己找借口,他艰难把药盒拾起来,看到李沐阳背对着他躺在床上,靠着墙低声啜泣着。
风洲在原地立了会儿,那些他听过无数遍的哭声钻进了耳膜,啃噬他的耳蜗,吃掉他的脑子。
他艰难走到桌边,找了根笔,把药盒拆开,在盒子的开口处写上了“love you”,再仔细地把药盒复原。
他来到床边,把药盒贴到李沐阳的脸上,“对不起,下次不会忘了。”
李沐阳没有接,他就一直举着,举到手酸发麻没有知觉,他也没有放下。
李沐阳没有抗过他的执拗,终于还是接下了,他翻开药盒,看到里面的字,顿时哭得更厉害了。
风洲站在床边俯瞰着李沐阳的一举一动,知道他把人哄好了,他擅长哄人,知道做什么事,说什么话李沐阳会很开心,但他却越来越不开心。
在李沐阳不愿意和他一起启程的时候,他经常因为一个电话就飞回加州,短短一年就飞了地球上的大部分航线。
只要人在加州,他就会用尽解数坑蒙拐骗,把李沐阳带去看医生,最终确诊了抑郁症。
治疗的日子,他找遍了有名的医生,监督李沐阳吃药,最后医生偷偷找他谈话,说他李沐阳情绪不稳的源头竟来自他自己,要给予他更多的爱和关怀。
他还记得自己问了医生:“我要怎么给?我还要怎么给才足够?”
医生思忖了一会儿,问了让他毛骨悚然的问题:
“你真的爱他吗?”
风洲不知道该怎么回答。
和Joe策划许久的南太平洋项目差不多就要启动了,他和李沐阳爆发了一次激烈的争吵。
“我不想出门。”李沐阳几乎是在央求他,“我害怕出门,我真的不想去。”
风洲只能柔声安抚他,“你可以不出门,你没必要勉强跟着我,我不会去很久,很快就会回来。”
李沐阳望着他,突然流下了两行泪,“可是我想见到你,你不在我身边,我会很想你。”
风洲给不出无解的答案,他只能一遍遍告诉李沐阳,“我会回来的。”
“回来之后呢?你待不了几天就又要离开,对吧?好几次我难受到快死了,你又在哪里?在没有信号的深山里?海里?”
李沐阳的情绪崩溃了,他从抽屉里拿出盒子,把他从世界各地寄回的明信片一股脑倒到地上,“我要守着这些东西度过余生吗?”
他把桌上的工艺品扫到地上,把冰箱上的冰箱贴全部扯下,把所有他寄回的礼物都弄得稀碎。
“你根本就不爱我,你只爱你的事业!”
风洲站在这个凌乱的家里的中央,立在那些他带回的礼物废墟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