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孩走去。
“可以借一下你手里的桶吗?”他和颜悦色地问。
小孩被他严肃的神情吓到,颤巍巍地递上了桶,蓝屿装了满满一桶海水,朝着风洲走去。
“你是想泼我对吧,你泼不到。”风洲一点点后退,警惕地望着他。
蓝屿看向他背后,“你后面有一只企鹅游上岸了。”
“啊?”风洲回头,蓝屿找准角度,把海水全泼到了他头上。
“咳咳咳……”风洲被淋得睁不开眼,“你骗我!”
“没人会信这里会出现企鹅。”蓝屿冷笑了一声。
“那可不一定,有企鹅游到过澳大利亚,为什么不能游到这。”风洲踩着浪潮大步向前走,想来抢他的桶,蓝屿赶紧把桶还给小孩。
“快逃,那个大哥哥要来抓你了。”
小孩差点被吓哭,溜得飞快。
风洲看着小孩逃窜的背影,“你这样会给他留下童年阴影的。”
“没关系,我在非洲支援的时候,给很多孩子留下过童年阴影,多他一个不算多。”
“三年前我去马达加斯加的时候,要是你在就好了。”风洲抓着濡湿的头发,“那时候队里很缺有非洲经验的医生。”
三年……几个不太愉快的记忆片段闪回。
“那时我已经有工作了。”蓝屿装作不在意地回话。
风洲意味深长地看着他,“不愧是抢手的医生,错过了就要等三年。”
似乎话里有话。
蓝屿不知道该怎么回应,转身往回走,没走几步,有人就抓住了他的脚踝,把他往海水里扯。
蓝屿倒着摔到了海里,他本想控诉风洲的谋杀行为,有手指贴到了他的眼皮,往上轻轻拨了拨,示意他睁开眼。
在海里睁眼?疯了吧。
蓝屿使劲摇头,风洲的手指又滑到他的下眼睑,按了按,像在鼓励。
在脑内迅速评估了一遍微生物进眼睛的感染风险后,他试着微微睁开一条缝,眼前是不断变化着的细碎光线,像是星星洒在了眼前,适应了一会儿,他终于看到了光线的来源,夕阳被浮动的浪潮打碎,光斑漏出橙红的光,洒下海平面。
第一次在海里睁眼,第一次在海里看夕阳,蓝屿忽然明白风洲一定要带他来海边的原因了。
他看向身旁的人,风洲也在看他,阳光在他身上打了一圈柔和的轮廓光。
眼前的一切都很美好。
好到蓝屿产生了错觉,就好像和眼前的人在一起,还会经历很多他从未有过的第一次。
天际只剩下了半只橘子挂在天幕。
蓝屿脱下湿透的T恤,拧干水围到脖子上,眼角干涩,他眨着眼睛寻找着拖鞋,短时间在海里睁眼虽然不至于瞎掉,但也足够难受一阵子,好不容易找到摆放拖鞋的原地,拖鞋已经毫无踪迹,应该是被海浪带走了。
“涨潮了。”风洲走到他身前,蹲下,抱住他的大腿,把人往肩上扛,蓝屿被吓了一跳,身子稳不住重心,只能被迫倒挂在风洲肩膀上。
“我可以自己走回去。”他扭着脖子,身子拧成麻花,“你放我下来。”
“岸上的路有碎石,很多人割破过脚底。”
风洲就这样抱着他朝岸边走去,把人放进海边的吊床里,一手撑住吊床的一端,把摇晃的床给固定住。
“我去买双拖鞋。”他俯身对蓝屿说,“稍等我一会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