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晚,因为外出打猎的利宗迷路了——他此时智力和武力都逐渐恢复正常,只是关于过去的记忆依旧一片空白——等利宗带着猎物回到家的时候,只收获了老两口残缺不齐的尸体。

浅羽利宗:???

浅羽利宗:…………

站在血泊和尸体之中,他发愣了很久,久违的人血血腥气冲入鼻腔里,终于唤醒了他本该想起的那些记忆。

——是鬼。

是鬼吃掉了好心的浅羽夫妇。

没有原因,没有仇恨,没有理由,仅仅是某一只路过的恶鬼突然想吃人了,仅此而已。

这就好像一个行人看见路边有两枚掉落在地的铜板,随手捡走揣进自己兜里一样,哪里需要什么理由?

我早该想起来的……缘一君提醒过我的,但我没想到,那个鬼王,那些恶鬼竟然在数百年后已经变得猖獗如斯!

这个时候,门外走来了一个壮汉,他头皮锃亮,身穿僧袍,手持铁链,双目紧闭。

闻到这熟悉的死人气味,察觉到了浅羽利宗身上那涌动的悲伤情绪,还没等利宗开口询问,这个壮汉盲僧就率先落下了悲悯泪水。

满脸疲惫而悲怆的利宗不由自主地叹了口气:“……该哭的人是我吧,大师你哭什么呢?”

那是浅羽利宗与鬼杀队成员的第一次见面,而这个后来把他又捡回去的男人名为“悲鸣屿行冥”,是鬼杀队的“岩柱”。

后来因为很多事情和变故,浅羽利宗没有机会回地狱去跟老朋友知会一声,因此这还是复活之后头一次再见到了继国缘一。

“别拦着我,缘一君。”如今的浅羽利宗低声说道,“我要把你哥哥和那个混账送下去。”

然而这只咒灵平静地注视着他:“兄长大人他……此生不曾走错一步,不曾杀害过任何人。”

“至于无惨,我也观察许久,如今的他也不过是个平凡人类罢了,甚至还在手术台上救过不少人的性命。”

“我——一直在看着他们。”

咒灵缘一的声音不大,但很坚定清澈,像是清泉流过山林一般。

“可是据我所知,杀害无辜之人并非你的道义,利宗公。”

“可他们……”

依旧怒气难平的浅羽利宗说到一半猛的止住了这个话,他在地狱里也混过,当然知道那套囚徒服刑的机制不是作假。

既然能光明正大地站在人世间活了那么多年,就说明无论是鬼舞辻无惨还是继国岩胜如今都已经与前世不同,他们的经历已经改变,他们与前世恶鬼是截然不同的两者。

如果自己故意残害无辜者,那他浅羽利宗与这辈子最讨厌的那些野心家、那些为所欲为的食人恶鬼又有何区别?

为所欲为,为所欲为。

他的“为所欲为”,从来不同于旁人眼中的定义。

“可是我……”

转念一想的浅羽利宗的嘴唇嗫嚅了几下,最终死死地抿住,依旧没有说出自己内心的愤慨和不甘。

我的那些选择,又算什么?

只有我记住的仇恨,就好像被遗弃在旧时代的无用之物,新世界没有承载它的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