顺的?实验品。
受制于实验漏洞造成?的?基因缺陷,实验品大多脾气暴躁、性格残忍恶劣,少部分沉浸在自己的?世界里对外界没有丝毫反应,像六号这种“正常”的?实验品非常罕见,研究员使用他的?时候还?算爱惜。
没人发现六号平静老?实近乎温顺的?面孔背后,是一颗狡猾的?心脏。
他隐瞒了?从棺偶基因主体继承而来?的?能力?,在无穷无尽的?实验与?间隙中,思维离开躯壳,向天际弥漫。
他能接收到外界比自己弱小?的?无形之物身?上?的?波纹,与?之交换信息,甚至于寄宿。
这才?是他老?实的?真?相,因为多数时间在外界徜徉,窥看这色泽鲜丽的?世界,对于发生在本体上?的?实验并不在意。
“到现在一点进展也没有,我们走进死胡同了?!”
思维周游的?间隙,六号听见研究员压抑的?低吼。
“实验品越来?越少,该考虑别的?方向了?。”
“还?有什么方向?十?六年?了?,我家里人已经?把我当成?一个死人!”
“……一切为了?帝国。在陛下的?命令到来?前,不能停下。”
无聊的?讨论。
这么些年?,六号早已摸清实验室和研究员的?状况,这里不再能吸引他的?兴趣,他继续将思维投入到更高维度的?世界里。
随着年?龄增长,能力?逐渐增强,六号的?思维强度变高,一开始只能寄宿在昆虫和小?型动物身?上?,现在已经?能向大型生物投以注目——越过蜿蜒的?边境线,他在一座异国城市收获了?一具身?体。
风雪呼啸而过,转瞬间垒起深可埋没双腿的?雪层,六号将头颅从冰雪中拔出,一张死人般苍白瘦长的?脸暴露在空气中。
六号深吸一口气,被冻得浑身?发抖。
这具身体对疼痛的感知远比他敏感,他头一回体会到似刀割的?寒风,头一回如此鲜明地感知冷热。
六号低头翻转手掌,这短短的?时间,掌心和手背已被冻得通红,麻木过后渗出丝丝疼痒。
意外的?是,这具身?体只是形异虫拟态的?人类——那是一种极端弱小?的?无形之物,抛开能够变换成?比身?体庞大数倍的?生物的?能力?,形异虫能够被任何力?量轻易摧毁。
这只可怜的?形异虫没能意识到风雪的?威力?,生命由此冻结,被六号捡了?漏。
六号,不,现在该叫他朱璨了?。
他在形异虫尚未完全冻结的?脑思维中抓取到了?零碎的?记忆,他刚刚通过一名慈善家拿到柏楠公学的?入学名额。
学校。
六号贪婪地咀嚼这个名词。
学习。
六号从前只在研究员嘴里听说过这个概念——
“这些实验品不具备学习功能,他们如此蠢笨,就是最普通的?鱼都比他们聪明!”
“不,不,还?有一个——”
“你是说老?爷子曾经?负责的?那个?”研究员轻蔑地笑?了?,“一个连自己是人是无形之物还?是机器都分不清楚的?东西——它竟然认为自己是我们设计的?系统?”
“这,难道不算一种成?功?”
六号拖起瘦长的?身?体,兴致冲冲地回到人类活动的?区域,那些高眉深目的?“同类”诧异而厌恶地投来?注视,窃窃私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