盯着怀里的人看了半宿。
第二日,庭澜醒了,他与小?皇子告别,吩咐厨房做些烤鸡和栗子糕。
狐狸躺在?床上说,我还要一些葡萄露。
只不过?庭澜听不见,深深看了狐狸一眼后,就?转身离开了。
外面战事未平,忙碌到麻木,或许真能可以暂时逃避痛苦,但一旦停下?,窒息般的苦痛就?会加倍反噬回来。
他的时间很紧迫,若是走慢了些,兴许就?追不上小?皇子了。
锦衣卫的监牢之?中。
庭澜随手扔下?卷刃了的刀,在?一旁小?太监奉上的水盆里洗了洗手。
“找个大?夫给他瞧瞧,别死了。”说完,他就?转身离去。
庭澜已经?什么都不在?乎了,毕竟他连自?己的命都不想要了。
庭澜亲自撬开了刺客的嘴,在?宫中大?肆抓捕内奸,甚至还有几位朝臣。
一天之?间,人心惶惶,朝野之?内皆是非议。
庭澜只感觉好笑。
这还未开杀戒呢,他们多嘴什么?
曾经他生怕自己沾染太多杀孽,与季青不相称,存了些积善行德的心。
如?今他只嫌自己没杀干净。
与一个心存死意的人谈慈悲,实在?是荒唐之?极,他连自?己都想杀,怎么可能放过?别人呢?
所有害死殿下?的人,包括他自?己,都要死。
庭澜走过?暗室,外面夜已经?很深了,若是平常这个时候,季青应该在?等他回来一起睡觉。
季青可能会在?在?榻上,抱着枕头看话本。
或者假装睡觉,然后等人靠近,突然蹦起来吓唬人,其实也不吓人,很可爱,像是什么小?动物。
庭澜推开门走进去。
春寒料峭,但房间里没点炉火,也没烧地龙,夜风透过?未关?的窗户涌进来,把他身上仅存的一点温度也带走了。
庭澜坐到床边,给小?皇子整理了下?身上的锦被,“殿下?抱歉,会不会有些冷?”
榻上的小?皇子穿着一层白色的里衣,安安静静,眉眼如?旧。
庭澜笑了笑,牵起季青的手,贴在?自?己脸上问,“殿下?今天怎么样?”
*
此刻关?宁坐在?房顶,对着月光看自?己的长剑,剑光如?水流转,眼中却尽是杀气森森。
修身养性千年,今日怕是要破杀戒了。
她深吸一口气,收剑回鞘,在?心中安慰自?己,等招个魂,再让季青花几百年重新修炼,还是一条毛茸茸响当当的狐狸。
她端坐着,掀开一片瓦,继续打量房内的情?景,但越看越皱起眉头。
这家伙谁呀,靠这么近干什么呢?
我弟不会是你杀的吧?
又看了片刻,关?宁马上排除掉了庭澜的嫌疑,并将瓦给重新盖了回去,十分?欣慰地笑了笑。
看来季青在?山下?交了一些好朋友,真好。
关?宁抱着剑,片刻表情?变得复杂起来。
好孩子,你看起来跟季青感情?很好,但是抱歉了,我得带他走。
她转头又想了想,终于叹了一口气,算了算了,让季青再留几天吧。
你们也能好好道个别。
关?宁正坐在?房顶长吁短叹,突然听见屋内传来一阵熟悉的声音。
是季青的声音。
“谁来救救我啊!我还没死!我的屁股都躺麻了,救命啊,我好饿,我想吃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