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庭澜自己清楚,宫内多年的厮杀已经使他的血凉透了,多年算计已成习惯,冷漠与作壁上观已经刻在了骨子里。
如今反应过来,只觉得心惊。
他对季青的种种想法或许并不沾情爱,因此裴樾说的那些话,他也不当什么,只是待在这深宫里久了,偶尔得见一个鲜活的人,想方设法欲把人留在自己身边而已。
阉人,不配谈情爱。
庭澜转了转手上的碧玉扳指,他的指尖有些微凉。
片刻后那被砸晕的道士悠悠转醒,没有去看砸他的周以清,反而用一种又惊又惧的目光盯着十三皇子。
“你……你是什么?”他瞳孔放大,好像真看见什么超乎他想象的事物。
嘈杂的室内瞬间安静下来,四方而来的目光转而轮流盯在季青脸上。
季青退后两步,心想,糟了。
周以清心想你居然能看出来,要不是提前知道,见过他的原形,小道我都分不出季青是人是妖,他握住了铜钱剑,准备再给这家伙来一下子。
你丫还是老实晕过去吧。
谁知那道士语速极快,嘴皮子一碰就吐出几个字,“殿下周身气息一片洁白,不染尘埃,我从未见过如此纯粹之人。”
狐狸傻眼了,屋里心怀叵测的人也傻眼了。
只有庭澜轻笑出声。
周以清沉默片刻,把剑放下,顺便拍了拍那道士的肩膀,塞翁失马,焉知非福,古人诚不欺我,学艺不精也有学艺不精的好处,会少受些皮肉之苦。
卫王本来以为这家伙终于中用了,刚起了些兴致,就听到这番话,简直要气死,他握紧拳头,眼斜到一边。
说的些什么东西,裴季青就是个杂种,半点见识都没有,母亲找不到,连族谱都没轮上,只有一张皮相看着唬人。
吃了这么大一个瘪,丢了这么大一个人,反而让裴季青挨了夸,卫王再也呆不下去了,一挥袖子,转头就走。
周以清把那道士扶起来,特意从腰间取下拂尘一甩,还是那副世外高人的模样,向狐狸一拱手,“无量天尊,那小道也告退了,祈福一事待小道取些符纸回来。”
这场乱哄哄的闹剧最终还是平息了,人走了,秋缘吓得直拍胸口,但还是喜滋滋地说,“我就说那道士还是有点本事的,殿下就是福缘深厚。”
狐狸冲秋缘笑笑,趴在窗前望着某个红色的背影出神。
怎么庭澜也走了,还有话没有与他说呢。
等惆怅完了,秋缘也去忙了,狐狸就在屋里大鹏展翅跑来跑去。
狐狸跑到内间,骄傲掐腰,站在镜子前,对镜子洋洋得意地问,“我是不是特别像人?”
镜子不说话,毕竟它只是一个普通的镜子。
狐狸全当它默认了,又得意转了个圈,全方位欣赏自己精湛的化形技术。
完美无缺,尾巴也不会莫名其妙冒出来,简直就是天才嘛。
谁说我傻了,我一点都不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