亮就到凌晨一两点。
他不知道黎让为什么非要那么急着处理掉黎耀年,但他们的目标是完全一致的,他也在暗中加速这个进程。
有时他会去陆家探望外公,外公身体渐好,也愿意跟他说一两句话了。
“我都让人查了,”外公坐在床头,“你这边偷偷给怀琛十个亿,叫我们支持既白,那边为什么又跟黎耀年搅和在一起?”
成煜削苹果的动作骤然一顿,抬眸问:“十个亿的事你有没有跟既白说?”
怀琛哥嘴巴还是不够严。
“没有!你不让说,我就不说。”外公越说越生气,“谁知道你是不是拿十个亿在我这边做脸而已。你别想我再帮你说一句好话。”
“那你过关了,老头。”成煜一边笑着回应,一边学着记忆里黎让削苹果的样子削,果皮长长的不会断。
外公噎住,看看果盘上六七个被剥了衣服的苹果,又看看懒懒倚坐在椅子上的成煜。
“过关什么了?”
“嘴够严,又爱既白。”成煜把手上削好的苹果放在果盘上,又挑了一个苹果继续削,“体检报告呢,我看看你身体强度如何,再看看能不能跟你说实话。”
“我身体好得很!”
外公从抽屉里拿出一份报告递给成煜,成煜略翻了翻,说:“三高还是有点严重啊,不行,再等几个月。”
简单几句话诱得外公积极养身体,南区全面降温的时候,外公拿着他远超同龄人的健康体检报告,来山顶别墅找成煜。
成煜穿着套便于活动的黑色工装服,手上套着白色棉纱手套,坐在草地上搭一个秋千。
外公自认脚步声不轻,还杵着拐杖,但成煜没回头,他不得不板着脸把报告递出:“喏,你看看。”
成煜抽了报告翻了翻,笑起来:“不错啊,拿出去可以充当五十岁的年轻人了。”
“那你是不是该跟我说实话了?”
“实话就是……”
外公下意识屏住呼吸。
成煜仰起头看外公,脸上笑意灿烂:“您老猜得没错,那十个亿就是我拿来打肿脸充胖子,在你们面前营造爱妻人设的。”
外公差点气了个倒仰,一拐杖就挥了过去,打中成煜的胳膊,也不知是他老人力气小,还是成煜皮厚,成煜眉头都不带皱一下,压根就没被震慑到,还优哉游哉说:“站稳了再打哈。”
“这就是你所谓的实话?”
“不然呢?”成煜这回搭秋千已经不再那么生疏,他一边看着脚上踩着的说明书,一边说,“我知道你期待我有什么苦衷,但我没有啊……”
他不会告诉任何人,车祸的事另有乾坤。
既白太聪明了,一点蛛丝马迹他兴许都能按图索骥。他那么爱妈妈,知道真相哪里受得了。
再者,成煜仰头看外公因不断训斥而涨红的脸,如果他告诉了外公,外公还能不能一如既往去爱既白?
他什么都不赌,就当车祸方案永远不存在。
他现在回头看当年和妈妈仅有的几次相处,在ICU回光返照那次,她抓着他的手,求他放过既白。
他当时很气愤,认为她把他当成了洪水猛兽,认为她一点都不值得自己记挂寻觅。
这一年来也全都想通了。
她知道一切,但仍然愿意让既白活下去。
她也知道既白是无辜的。
如果他在当时就去追查车祸真相,他就能把这件事完全扼杀在摇篮里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