寓里久违地响起了钢琴声,而秦聿川依然是闻稚安的第一位和唯一的一位听众。
开学前一日,秦聿川收到了由小少爷亲手递过来的演出邀请函。
闻稚安说话时的眼睛很亮,面上的表情是得意的邀功的还有亟待表扬的。
秦聿川也不知道闻稚安是怎样说服教授的。或许就如他说所说的那样,放心交给他,他都会靠自己处理好的,所以秦聿川只需要关注在演出上他穿怎样的衣服才不会给闻小少爷丢面子。
于是秦聿川谨慎地选择了那只闻稚安送给他的领夹——
最后的压轴节目在节目单上并没有披露。
在满场的掌声里,穿着漂亮的白色小西装的闻小少爷款款地从后台走上台前。所有的灯光都聚在他身上,很耀眼。
闻稚安弹他最擅长的莫扎特,是优雅动听D大调奏鸣曲。
后半段则是他自己改编过的土耳其进行曲,可爱又俏皮。
他摇头晃脑,笑容里还有点恶作剧的意味。他突然就弹一段花哨的滑音,接着空了半个拍。
整个会场都静了一瞬。
鬼马的钢琴家接着轻佻地敲了敲琴键。
Do-Do-So-So-La-La-So,倒霉的伦敦大桥又垮了下来。
但没想到小提琴手也陪着他一起胡闹,成群结队地从观众席的阶梯往舞台走。短笛手则是莫名其妙地出现在观众席里。至于那几位笨拙的大提琴手,则是荒谬地坐在可移动木马上被送到了台上来,而定音鼓先生从天而降,气势和体型一样威猛。
这样的交响乐充当结尾也还真是有够乱来。
最后捣蛋鬼们一起在台上谢幕。
闻稚安站在正中间,被他的新朋友们簇拥着。秦聿川也和其他观众一起鼓掌。
他突然又想起来,自己错过了对方那场重要的决赛。闻稚安拿他了当时于他而言最最重要的东西来作为这段他们感情的担保。可第一次进入世界赛场,他会紧张吗,睡眠呢,一切都如常吗,他又是在怎样的情况下顶住压力呢。
秦聿川也那样后知后觉地发现,自己也似乎错过了太多对方那些关键的成长时刻。
作为丈夫,他本都该好好陪同的——
“所以你觉得我今晚弹得怎样?”
闻稚安的高昂情绪保持到了散场,他在车后排,搭着秦聿川的手背,兴冲冲地问。
“观众们都很喜欢你的节目。”秦聿川这样告诉他。
“哼。”闻稚安并不太满意他的回答,“我问的是你。”
“你表现得很好。”
秦聿川顿了顿,又问:“最后的那首交响乐,是你主意吗?”
闻稚安嗯哼了几声,得意洋洋地说当然啰。
他本就不是能藏得住事的性格,不等秦聿川再问他就要手舞足蹈地给对方讲,讲他是怎样找来了乐团里的新伙伴一起演出,还讲他是怎样去拜托新学校里道具组的同学来帮忙的,“总之我觉得我真是太厉害啦!”
秦聿川嗯的一声。不反驳。
闻稚安抬起眼睛,看了秦聿川一眼:“你怎么啦?”他敏锐地察觉到秦聿川似乎不对劲。
但秦聿川却只摇摇头,说没什么。
骗人。又骗人。
这当然不是没什么的样子。
“你知道我之前为什么要对你这么生气吗。”闻稚安板了脸,突然就开口。
这是他们第一次提起之前的事情,这段时间他们都默契地对此缄口不提,但问题不解决就永远都会存在,只有胆小鬼才会频频逃避,“秦聿川,你现在知道我为什么要生气吗?”
而秦聿川没说话,他转头看向闻稚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