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肢踩在地板上嗒嗒响,它笨拙地走到在床边来,小声问:“宝贝已经睡了十个小时了……宝贝现在还好吗?”
闻稚安的反应慢半拍,收回来视线,闷闷地嗯一声。
他说他很好。
他给自己重新测了下体温,是38度7,高烧并没有如愿地退下去。他把体温计拍照发给家庭医生,对方的回复也很快,他建议闻稚安多休息,适量补充维生素和电解质,今天要在餐后再吃药。
家政阿姨最近请了假,闻稚安只好拜托PawPaw给自己预订一份外卖。
病里的胃口不算好,所以他只草率地选择了附近的家庭餐厅的三文治套餐。
“PawPaw,外卖到的时候记得来喊我。”
闻稚安叮嘱还留在床边的小狗,慢吞吞地窝回到被窝里去,他觉得不舒服,声音咽在喉咙里黏糊不清的,“不过要是我起不来,那你就不用管我了……”
至于后面PawPaw回应的是什么,他没听清。
他浑身都没有力气,眼睛也睁不开,倒在床上一动不动才勉强好受些。
但断断续续的睡眠质量堪忧,持续的高烧像是将闻稚安拖进泥泞粘稠的泥沼里。他想要逃离,试图去抓住什么——
闻稚安迷迷瞪瞪的察觉到一只大手正搭在自己额头上。
指尖的温度稍稍地冰,让他发着烫的额头有了片刻的舒坦。是有谁来了吗。不太确定。高烧反扑得来势汹汹也让感觉变得迟缓,真太容易产生某种飘忽不定又泄露真心的错觉。
闻稚安的视线在半空晃了好几秒才得以重新聚焦。
卧室门正半开着。
他瞥见些微的日光溜进了走廊里。大概是清晨,天才蒙蒙亮。
他的视线迟缓地回到面前的男人身上。
“……秦聿川?”
闻稚安的声音有些小,语气也不太确定。
“嗯。”
秦聿川撕开手上的退烧贴,他弯着腰,低声地,像是从遥远不可及的梦里飘过来:“可能会有点冰。”
闻稚安反应迟钝,呆呆地看着秦聿川将退烧贴贴到自己头上。
他安静了一小会儿。退烧贴冰冰凉凉的,很舒服,让他昏昏沉沉的脑袋稍稍清醒了些,“你怎么来了。”他一瞬不瞬地看着人。
“PawPaw给我发消息,说你生病了。”秦聿川说。
“嗯,我生病了……”
闻稚安慢吞吞地重复,又说了一遍:“我已经生病两天了。”
他其实是想去看秦聿川的反应的,但高烧让他的眼皮变得沉重,并不太能看清。于是闻稚安循着呼吸声的方向歪了歪头,他听见秦聿川的声音沉甸甸地落在了自己耳边:
“我知道,”他说抱歉,“是我来迟了。”
于是鼻子几乎是一霎眼就不争气地酸起来。
那些自以为稳固的要强稍稍地坍塌了一个缺口,而急于成长的现在还没来得及改掉从前爱撒娇的毛病——
可他又怎么能这么没长进。
闻稚安用力地吸了吸鼻子,嗓子也有点哑:“但我没有批准你进入我家。”他将人推开,又说,“你给我出去。”
秦聿川被他推得稍稍往后了几步。
他垂着眼,没说话。
在晦暗不明的房间里他的表情看得不太清,但或许是生气了。
但闻稚安也同样板着脸,更是做好了要继续和秦聿川争辩的准备。他认为秦聿川一定会说一堆莫名其妙又理所当然的话,像从前一样,他需要严阵以待。
但没有,秦聿川这次出奇地好说话也出奇地什么不解释。
他只说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