闻稚安嘶一声,立即将自己的手缩回来。
“感觉你手部的肌肉有点紧张,”
男人也还是笑着,他解释:
“刚刚那个穴位能帮你放松,对你等下弹琴有好处的。”他低垂着的目光移到闻稚安的面上,“抱歉,是我职业病犯了,希望你不会觉得我多管闲事。”
“……”
闻稚安呆呆的,反应慢半拍,他将手握成拳头又松开,“谢谢你,我感觉好很多了……”
“希望你今天比赛顺利。”
说着,他用那张在闻稚安看来和秦聿川有五六分相似的脸靠过来,带着笑,眼睛里还映着闻稚安霎时间还有些反应不过来的表情:
“不过我可以提一个请求吗。”他问。
闻稚安迷茫抬头看着他。
男人顿了顿,笑意更甚:“不知道我有没有机会,能知道你的名字?”
秦聿川正坐在观众席上。
他的位置在倒数的第三排。靠近过道的位置。
上一个选手结束了自己的演奏。
他先前的演奏不算顺利,出现好几个明显的致命错误,于是最后连谢幕鞠躬都显得有些狼狈和仓促。秦聿川的视线跟着这个选手的背影看,他看见了对方在最后抬手掩面的动作,类似强忍到最后的啜泣。
在这样全球性重要赛事中失误显然并不是一件能轻易释怀的事情。
在这时,秦聿川听见主持人报出了闻稚安的名字。
他的思绪被抽了回来。
他重新看向舞台——
只剩一束聚光灯打在舞台偏右的一侧,笼罩着那台黑色的三角钢琴。
听得见脚步声一下下的走得沉稳。闻稚安正缓缓地从台下走上来,柔和的聚光灯打在他身上,他被那些朦胧不清的莹白柔光包围着。
他先是鞠躬,接着坐到了琴凳上。
他细致且谨慎地调整自己的位置。
音乐厅里此时静得落针可闻。
直到第一个四分音符被弹出。
是巴赫的G小调赋格,由管风琴改编的钢琴版本。来自巴洛克时代的旋律极其规整,每个节拍都富含力量感,作为开场第一曲足够抓耳。
闻稚安发挥得很好,这三分钟的演奏几乎没有瑕疵。
接下来是肖邦练习曲。这次他弹的是Op. 25 No. 2,右手有大量轻快的三连音跑动,着重考验奏者的技法。
闻稚安在弹奏时身体随着旋律稍稍地摇动,明快而流畅的音符如泉水叮咚流淌,看得出他依然相当游刃有余。
目前为止,一切都很顺利。
秦聿川不经意攥紧的拳头松开了又捏紧。
他至今仍没有和闻稚安提起任何有关新药副作用的事情。
他承认,他存有私心和迟疑,因而迟迟找不到合适开口的时候——
舞台上的闻稚安虚虚地抬起了手。
接下来就是最后的那首李斯特了。那首难度颇高的自选曲。
率先出现的是轻盈欢快的快板。
琴音短促又俏皮地跳动着。至今为止都很顺利,意料以外的顺利,但下一个小节,是闻稚安说过的,是他最容易犯错的地方,大量的轻巧跳音和断奏,些微的犹豫和失误都会被成倍地放大。
秦聿川的眉头皱起,左手不经意地攥成拳。
领夹上镶着的那块钻石跟着他紧促前倾的动作晃了晃。
而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