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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谁他妈要害朕!

江小公子自然也是被家里人惯坏了的狗脾气。他噌噌地站起身,面上摆一副非要找人讨个说法跋扈表情,直到和自己眼前这面无表情的“罪魁祸首”对上视线——

他抿了抿唇,又紧张兮兮地咽了口口水。

他不说话了,只装作无事人那样坐了回去。真是一动也不敢动了。

真吓人。

江延昭心里头忍不住犯嘀咕:真不知道自己那娇气包一样的发小,到底是怎样能跟这阎罗王住在同一屋檐下的……

他一下下地往舞台上仰着头,试图找到闻稚安,好给他通风报信——

而在台下候场闻小少爷已经要上台了。

他的排序靠后,已经是今日首席选拔赛要上场的最后一个。

他穿得正式,是一身标准的塔士多礼服,领口则俏皮地挂一只小巧的香槟色领结。

他看起来似乎很紧张,漂亮的小脸蛋绷着,表情不多,倒意外多了些不易近人的矜持,而那被万贯家私娇养出来的金贵真是藏都藏不住。

小少爷装模作样地鞠躬——

自然,装模作样这个词是秦聿川自己在心里补的。

他面上不显,连坏心肠的揶揄也不动声色。

他如此漫不经心地坐在最末尾的位置,抬头看,看那个平时只会在自己眼皮子底下咋咋呼呼的小东西,正一板一眼地坐到琴椅上。

眼神专注,后背挺得直。

白色的小礼服也确实和黑色的斯坦威很相衬。

第一个琴音缓缓被按下。

渐强、渐而强,一组相当铿锵有力的八度震音,如凌冽寒风呼啸着掠过俄国的巍峨国境线,而破败老教堂的巨钟轰鸣,压抑的余音弥散在铅灰色的大雪天里。

右手在这时顺势推起急促的三连音,扼下最高音,是伏尔加河最后的申敕。

粗犷恢弘的旋律陡然转入了下一个小节。慢板的音符轻缓而舒展。

前几年秦聿川偶然到俄罗斯进行商业洽谈,合作伙伴在晚宴后邀请他去莫斯科大剧院听交响乐团的演出。

碰巧,那日公演的曲目就是《C小调第二钢琴协奏曲》。

头发灰白的俄罗斯钢琴家,沉抑悲郁地演奏,每个音符都饱满,有久经风霜的沉淀和感染力。 W?a?n?g?阯?f?a?b?u?Y?e?i????u?????n?????????5?????????

在场的不少淑女甚至掏出了蕾丝手帕来偷偷擦眼泪。

但闻稚安的演绎不一样。

他才十八岁,还是年少不知愁滋味的年纪。

他阅历尚浅,原曲的压抑和深沉暂还参谋不透。他的演绎有那他这个年纪里独一份的明艳鲜活的少年气。

是气势如虹的奋勇直前。

午后的阳光缓慢地从礼堂上的玫瑰窗渗入,滤下那些墨绿或深红的光斑,如涌动的星云,绚丽陆离地堆叠在钢琴边,有万千朵玫瑰开在北地的冻土里。

他如在向冬将军宣战一般。

在场所有人都听得聚精会神,被这极其丰沛的生命力所吸引。

秦聿川也是。

他阖上眼,紧绷多日的神经终于有了稍稍松口气的机会。

秦聿川突然就想到,他其实并没有好好听过闻稚安弹琴。

这算第一次。但还不赖。

平心而论,要是闻稚安不是那样随时随地张牙舞爪还要胡搅蛮缠的性子,他想,他那样不着边际地想:

就这样安安静静地听这小家伙弹琴,看他的面上出现的那些困恼或又较劲的表情,其实也是一件相当心悦目的事情。

闻稚安长得好看,毫无疑问的好看。

要是能再乖巧些、听话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