怀川在休息室和左林待了很久,陈允之听不到他们在说什么,但在结束后,看到了他们一起出门,下了电梯。
他一路跟到了地下停车场,看到左林抱着陈怀川送的花,对着陈怀川微笑。
陈怀川去拉他的手,他也没有拒绝,后面甚至还接受了陈怀川的拥抱。
而那天后没多久,他们就开始约会,频繁地见面。
陈允之不知道他们是不是已经在一起了,也没有渠道去验证。
恰好当时他在公司出了一点问题,他被通知参加一场紧急会议。会议桌变成了三堂会审的现场,陈允之坐在自己的位置上,遭受股东们的质疑时,脑子里想的,也全部都是左林。
全部都是左林和陈怀川在一起的画面。
他想左林当时都在想些什么,是不是真就这么轻易地放弃了他?
当初口口声声说跟他不合适,过不长久,那和陈怀川在一起就很开心吗?
为什么要接受对方的示好?之前还说和堂哥清清白白,这才过去多久,就要改变主意了吗?
以及,在被陈怀川触碰时,左林真的安心吗?有没有哪个瞬间也想起了坐在台下的他呢?
会议上的股东们还在喋喋不休,以往的陈允之对他们多有敬重,毕竟都是长辈,表面功夫要做得足一点。
但那天他脑子很乱,不知道是出于生气,嫉妒,还是不甘,又或者全部都有,他没忍住,说出口的话也不太好听,然后在对方被他噎得下不来台时,直接起身离开了会议室。
之后,他被暂停了大部分的职务,时间一下子变得多了起来,多到不知道该用在哪里。
陈允之原本不想一直跟着的,但比起亲眼看到,他因为自耗而在脑海里所幻想出来的,左林和陈怀川见面时有可能会发生的一切更会把他逼疯。
他跟了一天又一天,跟到最后,他越来越没有信心再出现在左林面前。
以前他总是把事情想得很简单,觉得有些东西他得不到无所谓,只要自己想要,他大可以放手去争去抢。
包括左林也是这样,他不会放弃左林去找其他任何人,也不会允许左林跟其他任何人在一起。
他是这样想的,但当事情真的在他眼前发生的时候,他却又开始犹豫了。
因为他突然清楚地意识到,自己好像根本什么都做不了。
而即便他再怎么不愿意承认,再怎么不愿意面对,也还是改变不了陈怀川就是比自己更适合左林的事实。
左林在他的床上睡了一夜,第二天睁眼时,已经日上三竿。
窗帘密实地拉着,室内还显得很昏暗。左林迷迷糊糊睁眼,先感觉到了一阵强烈的头痛,而后便是胸腔被紧勒的窒闷。
他的半边身体被压得发麻,好像有什么东西在紧箍着他,他抬手去推,掌心却触碰到了一具温热的人体,只是一秒,他便瞬间惊醒了过来。
他近乎仓皇地要撑坐起身,远离对方。然而只动作到一半,他就又恍然想起,昨夜到最后似乎是陈允之将他带回来的,便心有余悸地转身,看到了陈允之仍在熟睡的脸。
陈允之睡着时的样子很难让人联想到他平常是有多么的傲慢自大。
碎发柔顺地遮着额头,从发丝缝隙里露出来的眉心微微皱着,浓密的睫毛很轻地颤抖,一副在梦里也很不高兴的样子。
左林看着他,觉得自己好像很缺乏早上醒来后,在枕边见到陈允之的记忆。
因为他和陈允之没在一起睡过几次,且陈允之也总是很忙,早出晚归,根据他的时间排布,根本不可能和左林有事后清晨温存的时刻。
陈允之的手还搭在他的腰间,因为他刚刚的动作,盖在两人身上的被子掉下去了一些,陈允之怀里的温度冷却了一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