见到设计师的那一刻,左林觉得自己可能这辈子都没有办法跟陈允之说通了。
明明想要的东西都已经得到了,早就没有了继续跟自己耗下去的必要,陈允之却仍旧执着于结婚一事。
他觉得,陈允之做的很多事好像都很没有道理,在一起时,对他不甚关注,分手了,反倒更像一个男朋友。
不仅对他的起居生活无微不至,容忍度和钝感力也有了很大幅度的提升,在左林因为有理辨不清而处在焦躁边缘时,还能心安理得地跟设计师交流。
左林坐在楼下客厅里,看到设计师和陈允之交流完,走向自己。
对方将随身的电脑放到茶几上,把所有的图片都调了出来,一张一张地在他面前播放。
对戒的设计稿总共有六款,每一款的风格样式完全不同,却都简约而有新意。左林粗略地看过去,觉得工作量之大,也不知道是费了多少时间才凑了这么多出来。
然而款式虽好,左林却完全没有任何欣赏的心思,他坐在轮椅上,安静地盯着电脑屏幕,半天没蹦出一个字来。
旁边的设计师也有点尴尬,僵立在他面前,继续也不是,拿走也不是,差不多一分钟后,才稍显紧张地问左林:“是有哪里不满意吗?之后还可以再修改。”
左林还是没有出声,陈允之便开了口:“拿过来,我看看。”
他从设计师手上将电脑接了过去,用挑剔的眼光在几张图片中浏览了片刻,最终选定了最后面的一张。
他将图片放大,对左林说:“这款跟你之前定做的那对风格很像,”也不管左林有没有回答,对设计师道:“那就这个吧。”
设计师得到了肯定,松了一口气,和陈允之商量了成品的时间后,被秦助理送出了门。
这时,陈允之站起来,好脾气地问左林:“要回房间,还是出门走走?”
左林盯着虚空,一个都没选:“你让我自己一个人待会儿。”
大概是刚挑了戒指,心情不错,这回,陈允之倒也没有强迫,他说:“我就在书房,你随时可以叫我。”而后便转身走上了楼梯。
客厅里只剩下了左林一个人。
他依旧沉默着,觉得整个房子里的空气都凝滞了下来。
设计师电脑上的图片好似还在他眼前闪,他甚至可以想起每一种款式的细节。
想到最后,他觉得有一点可笑,心道,这要是放在半个月之前,陈允之说要和他定做戒指,哪怕设计草率,过程敷衍,他也一定会心满意足、乐不可支地接受下来。
然而如今,想到那些图片,左林心里除了荒唐,不会产生其他任何多余的感觉。
陈允之总是将他原本很渴望的东西,在他一点都不需要了的时候硬塞给他。
他很想跟陈允之公开时,对方要他一等再等,现在他已经不期盼跟陈允之结婚,只想要好聚好散了,对方却又死攥着他不放手。
左林只觉得煎熬,天天看到陈允之并不会让他高兴几分,只会让他一遍又一遍地回忆起对方说过的话,以及对他做过的事。
他在心里想,陈允之到底是怎么做到在把所有毁灭他幻想的事都做尽之后,还能心安理得地对他提出结婚来的?
左林不明白,也不想懂。
他想起从医院回来的那天,自己因为听到对方和陈赋的对话而情绪激动。他愤怒、沮丧,因为陈允之的欺骗而感到难过。
但当陈允之第一次提起要跟他结婚的时候,他还是忍不住动摇了。
因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