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纵然已经不是第一次做,身体却仍旧很酸,他慢吞吞地穿上衣服,蹭下床,拉开窗帘时,才发现外面下雨了。
初冬的雨滴冰冷沉寂,下起来几乎没什么声音,宽阔的道路上空,块状的乌云成堆地压着,早上八点阴沉得像冬季落日之后。
左林在窗边站了一会儿,走进洗手间洗漱,出门把陈允之留在厨房的早餐吃掉了。
今天是周末,左林不用上班,但耐不住熬夜和纵欲的乏累,在吃过早饭后,他再次犯困,一个回笼觉睡到了中午。
睡醒后,他精神好了一些,想着总归下午也没什么事,就换了衣服,准备出门去医院看望陈赋。
去的时候,雨下得更大了一点,不知道是天气原因,还是出了事故,路上一直堵车。
尾灯的光和鸣笛声混合在雨雾里,堵得水泄不通。
左林慢吞吞地往前开,在前车屁股后面小心跟了一段路,突然遇到了车辆加塞。
对方加得有点急,直接从他的车角蹭了过去。两车相刮的擦碰感明显,对方停了车,冒雨过来查看,还算讲理地对左林连连道歉。
左林原本有一点生气,但对方解释说是因为家里人生了病,自己刚从单位出来,要赶去医院,没想到遇到堵车,才有点着急。
他拿了自己的名片给左林,言辞恳切地保证自己一定会赔付,但自己现在实在紧急。左林自认倒霉,将名片接了过来,让对方快一点离开。
等好不容易到了医院,进了住院大楼的电梯,大雨、堵车和加塞引发的烦闷,才消减了一点。
他抹了抹自己衣袖上沾着的雨滴,抬手时,发现戒指还戴在手上,就摘下来,揣进了口袋里。
电梯里不止他一个人,但护士病人或者家属都在他前面的楼层走出去了。
等到最后,他一个人站在梯厢里,注视着显示屏上跳跃的数字,手揣在口袋里,不自觉地将戒圈捏来捏去。
不知道是不是因为刚刚发生的事对他的心情产生了影响,左林总觉得有点心神不宁。
他没来得及多想,电梯就到了。他走出梯厢,沿着长长的走廊,往陈赋的病房走。
走到一半的时候,他还是摸出手机,像寻找安慰一样,给陈允之发了条信息。
陈允之没回,紧接着,在他踏入病房的同一时刻,陈允之冷淡的声音从里面传了出来。
到这里,对于左林而言,不幸的事其实早就已经开始预告了。
如果他知道自己周折一通来医院的这一趟将会听到什么,一定不会选在今天出门。
左林对待感情温吞慢热,经不起哪怕一丝一毫的风浪,宁可继续当被温煮的青蛙,在一次次的希望和失望,亲密和疏远中认清现实,也不想要闸刀落下那一瞬间的干脆和惨烈。
陈允之是二十分钟前来这里的,例行公事探望陈赋之余,带了几份文件请对方签名。
他跟陈赋向来没什么话可聊,看到陈赋老态龙钟地躺在病床上,也不会产生几分同情。
说来可笑,自打陈赋住院后,陈允之还从来没有像今天一样跟对方单独见过面,身边总是站着左林、陈怀川,或是其他的一些亲朋,以及和陈赋有往来的商业伙伴。
如今两人一站一躺待在一起,连空气都凝滞得难以呼吸。
陈允之倒还算自在,翻着文件内容检查,余光瞥见陈赋的手好像抬了抬,视线就从文件上转了过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