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接的冒着热气的白开水。
他双手捧着杯子,目光依旧有些发直,像是还没从巨大的信息冲击里完全回过神来。
江冉用尽可能简洁,但也足够流畅的语言, 向他解释了事情的来龙去脉,苏木的身体状况,怀孕,即将生产,以及为什么他会出现在产科住院部。
猴运聪听着,脸上的表情从最初的震惊, 荒谬,慢慢过渡到一种近乎空白的茫然。他消化了好一会儿,目光在江冉和苏木的脸上来回扫视。最后,他像是终于理解了什么, 又像是放弃了理解,极慢地点了点头:“哦。”
他端起那杯白开水,喝了一大口,被烫得嘶了一声,才找回自己的声音,还是祝福说:“你们有孩子了,是件好事。”
但很快,那点强行维持的平静就绷不住了。
猴运聪猛地放下杯子,身体因为动作太大又扯到了伤口,疼得他龇牙咧嘴倒抽一口冷气。他侧过身子,硬是把自己挤进了苏木和江冉并排坐着的椅子中间。
他一手扶着腰侧:“把你们刚才买的吃的,全都拿出来,我今天为了蹲守,追求真相,快一整天没正经吃东西了,现在饿得前胸贴后背,感觉伤口都要饿裂了。”
苏木忍不住开口:“……你这刚动了手术,吃这些油腻路边摊的东西,不太合适吧?”
猴运聪扭过头:“你怀孕了不也吃,赶紧的,再不给吃的,我就要晕了。”
江冉没说什么,只是默默地把刚才打包回来的还温热的章鱼小丸子和刚去便利店买的三明治推到了猴运聪面前。
猴运聪吃得又快又急,仿佛要把这一整天的饥饿疼痛,还有那场乌龙带来的精神冲击,全都囫囵吞进肚子里。
等食物下了肚,血糖慢慢回升,猴运聪那因为震惊,饥饿和疼痛而停滞运转的大脑,终于嘎吱嘎吱地重新开始转动。
他把竹签往空纸盒里一扔,目光左右看看苏木和江冉:“靠!我现在是活在地球上吗?”
苏木看着他这副世界观重塑中的呆滞模样,带着点同病相怜的理解:“我刚知道我怀孕的时候,差不多也是你这么想的。”
江冉在一旁说:“我就接受得挺良好的。”
猴运聪:“废话,那是因为怀的是你的种,”
江冉不满:“等等,瘦猴,我突然发现一件事。你怎么就对我的人品这么没有信心?”
“在你眼里,我江冉就是那种会背着苏木,搞出个孩子来的混蛋?”
猴运聪被他问得一噎,半晌才憋出一句:“江少爷明鉴,我再怎么有想象力也不可能去想到男人也会怀孕吧。”
也是。
江冉接受了这个说法。
猴运聪的注意力很快又回到了苏木身上,或者更准确地说,是回到了苏木那被羽绒服遮住,但此刻在室内脱下外套后,宽松羊绒衫下清晰可见的圆润弧度上。他眼睛眨了眨,脸上浮现出混合着好奇,惊叹和某种难以言喻的敬畏的表情。有些犹豫,跃跃欲试地问:“那个……我能摸一下吗?”
苏木愣了一下:“虽然感觉是有点怪怪的,你摸吧。”
得到了许可,猴运聪伸出手,隔着那层柔软的羊绒衫,轻轻碰了碰苏木的肚子。掌心下的触感温暖而坚实,能感觉到里面生命的饱满和存在感。他摸了一下,立刻像被烫到似的缩回手,眼睛瞪得更圆了。
“真的,” 他喃喃道,看看苏木,又看看江冉,“你们俩真的太绝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