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借着房檐下昏黄的灯光,司湛临起身将挂在树上的包打开,取出用塑料袋包裹好的干肉,切开一块后放进盆里。
他一天的工资只有十个铜币,这一块肉用了他三天的工资,还是老板好心,给他抹了零头的情况下。
包括这座可以暂时栖身的小院,也是老板介绍给他的,没收取一分钱。
冰凉的水流哗啦啦地冲着盆里的米和肉丁,溅起细小的水花,一直沉默站在水井旁的少年突然抬起头,看向那扇大门。
我今年快五百岁啦!
这句话又突兀地钻入脑海中,司湛临突然冷笑一声,又继续蹲下身收拾起仅有的食材来。
一盏昏黄的灯泡孤零零悬在屋檐下,照出泥地上少年清瘦又修长的影子。
门外,小时漾听着肚子咕噜咕噜的声音,低头看了看自己的肚子,看了几秒后,他将目光不由自主地飘到了旁边那些纸箱上。
吃掉……应该没关系吧?
小时漾有些犹豫,这好像是刚刚那个人的,他随便吃掉别人的东西,会被雷劈吗?
他忧心忡忡地抬头看向天空,虽然脑子里一片空白,只记得自己叫时漾,但冥冥之中有一个声音告诉他,小心被雷劈,这道声音在他想做坏事的时候尤其明显。
算了,最终他只是按了按肚子,又钻回那个纸箱里,小声地自我安慰道,“睡着就不饿了。”
他伸出两只脏兮兮的小手努力把箱子口合上,但只能堪堪合住一点,时漾也不介意,头抵住箱子的一角努力酝酿睡意。
兴许是饿了太久了,这个方法不管用了,小时漾只能睁着一双大大的眼睛,盯着近在咫尺的箱壁看,就这么看啊看,不知道过了多久,他闻到了一股香味。
这下他是真的有点睡立难安了。
时漾像只在煎锅里的小鱼干,异常煎熬,在纸箱里滚归来滚过去,努力想酝酿睡意。
但不知道怎么回事,他滚着滚着就从纸箱里滚了出来,然后又滚到了大门前的楼梯上,等到他彻底回过神来时,小时漾已经扒在门缝上,睁着一只眼睛偷偷往里瞧。
已经煮好了肉汤的司湛临端着锅从厨房出来,一眼就瞥到了那道较宽的门缝处有一只亮晶晶的金色眼睛。
那眼睛时不时还眨一下,然后飞快地又换另一只眼睛继续偷看。
又光明正大,又鬼鬼祟祟。
他脚步一顿,低头看了看自己手里端着锅,今天的汤煮的有点多了。
但那句五百岁又阴魂不散地钻入他的脑子里。
司湛临刚刚缓和的脸色立马又沉了下来,他紧抿薄唇,毫不留情地端着汤进了正房,砰的一声,再次将门关上。
这次力道略大。
正扒着门缝看得专注的时漾眨了眨眼,就看到屋内灯光亮起,映出少年挺拔的身影。
小时漾有些失落地转过身,背靠着冰冷的门板,扣着手指头,听到肚子里又传来一声响,他老气横秋地叹了一声气。
“别响了,要是响有用的话,我早就开始响了。”小时漾郁闷道
他低头,用手揪着砖缝里的草,等到他把那块砖都快抠出来了的时候,身后突然传来吱呀一声轻响。
门开了。
时漾下意识扭头看去。
昏黄温暖的灯光从门缝处流淌出来,身形修长的少年逆光而立,垂眸看着地上那团小小的身影。
司湛临脸上没什么情绪,声音淡淡道,“今晚的汤做多了,你要喝吗?”
小时漾的眼睛瞬间亮起,兴奋地一个咕噜蹦了起来,甚至顾不上不回答,便像颗发射成功的小炮弹一样直直朝着院子里冲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