温慕林驱车回家,雨丝打在他的车窗上,细细密密的,路灯打过来泛了白,像雪。
他莫名想起故乡,想起,从儿时那个英语兴趣班的窗看出去,可以看到对面楼顶上覆盖的雪,以及坐在他身边的那个认真朗诵课文的小同桌。
时隔多年,温慕林已经忘记他的中文全名,只记得他在课上取的英文名叫“Lili”,中文名有个“梨”字。
梨。
他一怔,忽然想到那个人的微信名和微信头像都是梨。
片刻后他又觉得自己过度联想,梨是那么大众的一种水果,又不是谁的专利,世界上哪有这么多巧合。
回到家洗了澡,又工作了一会儿,温慕林躺上床,打开私人微信。
又一条消息跳出来。
【[/梨]:周日……还去吗?】
半小时前发来的。
没有声音的文字,温慕林却兀地读出一份小心翼翼,甚至是委屈。
温慕林心软,回复道:【不好意思,今天工作比较忙,刚看到消息。】
【[/梨]:真的?】对面秒回。
【[/梨]:那……我早上放你鸽子,你生气吗?】
温慕林揉了揉眉心。
很奇怪,怎么今天总是频繁地想起童年的事情。
说实话,已经过了二十多年,对那段往事,温慕林的记忆已经非常模糊,平时也只是将它放在记忆里好生保存,不会时常拿出来翻阅。
该怎么形容童年那段关系呢?
发小算不上,朋友也不是,连同学都显得过分沾亲带故,用最平实的语言描述,那就是:一个学期的英语兴趣班同桌而已。
而已吗?
在那个小小的县城,他父亲是小学校长,出轨学校一位老师,母亲闹到学校里去,人尽皆知。
那天,他照常坐在教室里等父亲下班后带他回家,他在教室里听到老师办公室传来一些争吵的声音,可是因为害怕离开教室,父亲会找不到他,他就乖乖待着没有走。
可是,直到天黑都,没有人来接他。
那个晚上,他一个人背着书包走回了家,敲了门,家里没有人。他只好坐在楼梯上,等着父母回家开门。
邻居断断续续地上楼下楼,看到他,总是用一种跟从前不同的、别样的眼光看他——猎奇、怜悯、作壁上观。
那是他第一次没有等到父母,后来,父亲从学校辞职,给了他一把备用钥匙,他从那一刻起知道,不论是父亲还是母亲,都不会再来接他放学了。
于是他自己上学、放学,身边没有父母,曾经那些与他相好的玩伴也远离他。
不仅远离他,还称他作野种,讥笑他,排挤他。
后来,母亲把他扔到一个英语兴趣班,第一节课,老师让大家用英文介绍自己的名字。
他说,爸爸姓温,妈妈姓林,因为爸爸爱妈妈,所以他叫温慕林。
有人大声说:“不对呀,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