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神通造诣的青衣女子开口了,回答了他之前的两个问题:
「如今离阁下身陨,当朝圣上登位,一统赤县神州,将你残魂封存此地,距今已过近百载。」
李知水话语云淡风轻。
落在赵黄龙耳畔却令他心中翻江倒海,不由愕然:
「赤县神州一统,已至百载之后!?」
这信息量委实太大,令他暂且压下了对于季渊的好奇,探究,双眸转而望向李知水,不由发问:
「那当今坐天下者,乃是何朝何代?」
「可是我赵...」
他还未询问出来,便被轻声打断:
「当今圣上名讳『李』,朝称大业,坐【人道】主位天下主,伐灭燕赵丶齐鲁丶江南丶荆楚...等等割据一州的六朝馀孽,其他残党早已遁逃白山黑水,昆仑墟外!」
「迄今为止,已甲子六十年有馀。」
「至于伪赵,也在此列。」
「说起来,黄龙先生只剩残魂,或许记不清楚,你能身陨,也与赵氏脱不了干系。」
「若非按照关系来讲,你与当今圣上还有几分香火情,她老人家念几分旧,开辟这『镜湖书院』后,以一甲子的文道气数,再加上这一池天生地养,滋神润魄的养魂水,叫你于此重塑神魂...」
「恐怕以你老人家那近乎破灭的状态,莫说保持宿慧转世重修,就说投胎轮回这一关,都未必能走得通。」
这话语里的信息量,对于赵黄龙这道残魂来讲,着实算是大的惊人。
「关中业李,坐『天下主』?没想到,竟然是她...」
听完李知水的解释,赵黄龙魂魄剧烈波动,久久难以平息...
足足半晌后,他才回过神思,轻轻释怀一叹,里面既有惊讶,又有佩服:
「那小姑娘当年老夫还见过,她在那一日赵氏太学,被我那学生收入门中时,忽得天星摇曳,如煌煌明日,自燕赵生...」
「彼时老夫还以为,这于她而言,乃是天降祸事。」
「后赵君为了叫太子得气运所锺,请了『先天道』的真人施展道字真传『换阴阳』,意图以婚姻嫁娶,为两人颠倒因果,转换命数。」
「诸般算计,天下觊觎,都能让她逃回业李,甚至一统赤县神州,坐得『天下主』果位...」
「那些持果真君,竟能默许此事。」
「了不起,了不起。」
赵黄龙并没有因为赵氏破灭而伤感,而是平静的接受了这则事实。
待到心态调整完毕,缓和许多之后...
他再一次看向了静静倾听的季渊。
而李知水也开口了:
「先生,你既然已经复苏,那便请你观摩一二。」
她那一对如水眸子注视着季渊:
「看看...此子的底细,那本命筑基的『渊』字,还有一身流淌的『惊蛰气』,究竟是否出自你这一脉。」
季渊原本站在一旁,听赵黄龙开口,将当年『赵京』发生的一切来龙去脉,尽数剖析开来,顿时恍然。
果真与他所料大差不差!
然而下一瞬,季渊便只觉自己血液凝固,动弹不得。
同时,听到李知水的话,赵黄龙沉默了下,将季渊细细打量,甚至看破了皮肉表象,望见了那道【渊】字,以及气脉流淌的惊蛰气,良久之后...
眼里浮现出了几分愧疚:
「不用试探了,小姑娘。」
「这孩子的一身传承,没被人动过手脚,而且...几乎与我亲手所授,一模一样。」
「如果说天底下有谁能够做到这一步,除却百年之前的我,就算是掌持果位的真君,也做不到。」
「毕竟老夫总不可能活过来,重新给他本命筑基,点上一道『渊』字吧?」
「所以...」
「此子如无意外,应当便是我那徒儿的『转世』之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