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也不必灰心丧气,观想图筑基讲究的是『契合』二字。」
「你并非万年侯府丶还有那大赤寺熔炉一脉出身,参不出来也属正常,与资质关系并不大。」
「至于那道夫子图,这麽多年来,根本无人能够窥探其中秘辛,也许圣上流传出来的这些临摹之作,本就没有什麽玄机...」
因为眼前少年解了自己一桩心头燃眉之急,顾星烛便想要开解季渊一二。
同时心中幽幽一叹,暗自思量:
「这世间传承,皆有定数。」
「背景深厚的『上修』,天生就与诸道传承有缘,就连走的道路,往往都是被人规划丶算计好的。」
「许多出身平凡丶道缘浅薄的凡夫以为,能够得到某些大宗传承丶无上奇功,便能藉此一飞冲天,换运改命。」
「但其实...」
「普通些的传承,便如我祖父所留的观想图,其中之一的先决条件,就是有『万年顾氏』的血脉,不然是怎麽都无法与之契合的。」
「而那些高深的传承,若你是普通出身,并非留下传承之人的弟子丶门徒丶亦或转世身,结果竟离奇的侥幸参悟成功...那可就要小心了。」
「说不定便已身入某些『大修行者』局中,而不自知。」
「我曾听闻,江南有些道承,便专门散播机缘,叫他人筑得己脉根基,为自家嫡传『避灾挡劫』。」
「更有些堕身五浊,化作『人魔』的大修行者,最喜钓鱼,擅养人材,一旦修行有成,便是摘去果实,将其添为自身成道资粮的时候。」
「能没有代价丶极为顺利便能入门的好机缘,不是没有,但如何能够掉在你的头上?」
一时之间,顾星烛正想斟酌着将这些隐秘,稍稍泄露一二给季渊,叫他不要被上乘修行迷了心智...
但当她眨了眨眼后,却骤然发现,面前的那一张『夫子图』上,原本模糊丶朦胧的色彩,竟逐渐褪去...
而后原本墨画所有的形丶蕴,都顷刻凝作为了一道【渊】字,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撞入眼前季渊的眉心!
再回头。
那张『渊夫子镜湖授业图』之上,一片空白,原本留墨的痕迹,竟是烟消云散,乾净的如一张白纸!
一霎那。
原本还想宽慰季渊几句的顾星烛,一双玉瞳泛起惊色,心湖波澜骤起。
「这是儒教的...本命字!」
她猛地退后一步,骤然回首,惊骇之馀不忘看向季渊。
果不其然。
此刻的季渊,眉心正有一道『渊』字若隐若现,半晌隐没。
与此同时...
万年侯府上空,原本晴天碧海,突兀阴云漫天,似有水泽蛟龙,吞吐云雾而现!
在惹得整座侯府震动之馀,猛地坠下,直入这座『藏书楼』中,在顾星烛的眼眸注视之下...
正正好好,撞入季渊之躯,叫他整个人的躯壳,顿生突变!
顾星烛乃是龙虎高足,深谙道性多年。
只是一眼,就看出那水蛟乃是因命字显现,由得纯粹的天地灵机所聚,正是因为方才眼前的动静所牵,这才凝成。
而其对季渊所带来的助力,哪怕就这一下,任是什麽辅佐筑基的积年老药丶大丹灵珍,都不能企及,有化腐朽为神奇之能!
比如眼前的季渊。
原本在她眸中,不过肉体凡胎,毫无称道之处。
可只是一刹那间的蜕变,就已借着那一股子灵机,上颚聚金津丶下颚凝玉液,待到唇齿相碰作甘霖,骤一吞服——
便如浑金璞玉,踏破修行大关!
本命字【渊】!
不正是这副墨图的主角,那位帝师启蒙筑基时,甫以踏入修行的本命根基麽?
听闻几十年来,这道传承,从未复现!
结果今日,竟毫无徵兆的...
显于『万年侯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