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三章 寻常巷陌,镜湖水畔,人道『帝君』曾住!(2 / 2)

命主! 江上弦歌 4511 字 7天前

「怎麽今日通晓人言,不知从哪偷来了些修行精要?」

「嗤!」

「若不是生得个婢子之身,再加上你那母亲来者不拒,给你平白多添了几座『靠山』,就冲着赵业两朝血仇,早就给你这野种浸死在镜湖里了,哪里还敢妄图涉足『筑基』?」

「光是前置的精要典籍,靠你这样去偷丶去骗...」

「怕是几十年都凑不齐,读不懂!」

不加掩饰的嘲讽,顿时引来一团哄笑:

「若不然遂了你那婢养的小娘,也来找个靠山侍奉?」

「说不定高兴了,也有望服气筑基呢!」

咯吱咯吱...

李明昭能够听清楚自己牙关崩碎的细微声响。

但她没有怒而奋起,而是把头埋得更低了。

随着青丝散落两鬓,遮住了大半张姣好的容颜,李明昭死死攥紧手里的竹简,喉咙滚动半晌,才艰难晦涩的从牙关中崩出了几个字:

「小侯爷说的是...」

李明昭说完,收敛了一切神情,甚至还勉为其难的抬起头来,露出了一个笑,便想弓身离去。

业赵百载世仇,神通横死,就连大修行者都陨了三尊,她倒霉生在这仇人国都,能苟活下来,都已是侥天之幸,若是性情刚直...

恐怕早就不知埋骨在了何方。

以往虽也被嘲讽丶欺辱,但也算能忍受,不过她今日在赵氏太学做仆,从而偷摸『凿壁偷光』记来的通读经卷,如今叫这些勋贵子弟逮了现行...

估计,是犯了忌讳。

被欺辱一番倒不是什麽重点,毕竟也已习惯了。

但她如此屈辱,不过是为了能够距离『修行』二字,更近一些而已。

因为生在这个地方,长到这个年岁...

李明昭心中清楚若明镜,她如欲改命,谁都靠不住,唯有卑躬屈膝,伏低做小,静待天时。

但天不遂人愿。

「人可以走,东西不行。」

啪!

李明昭秀眉紧皱,吃痛之下手中握紧的竹简应声而落,散了一地,那被称为『小侯爷』的为首勋贵,更是玉靴一抬,便眼神漠然的将其一一踩断:

「今日能偷摸记些三教经卷,琢磨修行,他日不得胆大包天,从太学偷来筑基之法?」

「若真叫你成了,那才是养虎为患!」

说完,他还欲讲些什麽,然而这时候,一旁有人凑在他耳边窃窃私语,李明昭听不真切,只能隐约听见什麽『先生』丶『太子』丶『授学』之类...

而那小侯爷听完,则语气稍缓,不再继续为难:

「罢了,今日没空和你计较,待我禀明太学,便革除了你这太学仆婢的路子,叫你永世不得翻身!」

一刹那,看着四分五裂,陷入泥泞的精要竹简,李明昭脸色苍白如纸,霎那摇摇欲坠。

但她不敢露出恨丶更不能露出气。

只能等着这一行人走远,这才跪坐在地,默默收拾着一地狼藉。

今日记的这些,没了就没了。

但要是路断了...之后又该怎麽办?

镜湖水畔冷风起,吹起李明昭发梢,只见她杏眸低垂,眼皮子颤颤着,咬牙强撑,愣是不愿露一丝怯。

哒,哒!

与此同时,刚巧有人鲜衣怒马,沿岸而来!

那鬓发如针,怒而张起,鼻息喷焰的重马,踏得地面微震,甚至马蹄掀起火焰,叫得这湖畔冷冽的秋风,都暖和了些许。

不由的,叫李明昭抬头惊鸿一瞥。

刚刚巧...便与那马主人对视。

一双漆黑如墨,好似星斗般的眸子映入眼帘。

李明昭看着那周身气机斐然,一看便非富即贵的簪缨少年,心道一声『坏了』。

随即嘴角苦涩,忙不迭的便低头收拾狼藉,想要装作未曾看见...

可怕什麽来什麽。

那鲜衣怒马的华族少年好像注意到了自己,刚巧打马而至,正正好就顿在了自己身前!

李明昭甚至能够清晰觉察到,那宝马鼻息喷薄出来的赤焰,正打在她的发丝前,即使温度骤然上升,可依旧令她心中如坠冰窖。

「公子我不是故意...」

她才开口,却见那眼前人翻身下马,竟毫不在意满地狼藉与泥泞,将那被踩得支离破碎的竹简拾起,稍稍看了两眼:

「三教经卷,你欲修行?」

「不...不是...」

「我来自上阴学宫,名『渊』,你可以唤我渊夫子,亦或渊先生。」

季渊抬手,扬了扬手中泥泞竹简:

「若你之后想要翻阅这些,可来学宫,我借你观阅一二。」

「无需什麽条件。」

他似是观察了下,复又补充了一句。

少女闻言,彻底怔住了。

原本一肚子的道歉话语,顿时噎在了喉咙里。

不知...

该说说些什麽是好。

在此前,她从来没有设想过,自己能有这样一种『未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