话音刚落,苏璃月便用手指挑起了沿路走廊上的一株蜡烛,放置在手心中,头也不回地向前走。
步入大门,门内只有一条阶梯道路,四周长满了鲜红色的彼岸花,它们彼此相拥,彼此靠近,轻轻摇曳,将整个宫殿晕染上鲜艳的红色。
苏璃月神色没有变化,继续向前走去。
直到道路的末端,有数道漆黑的铁链自岩壁中延展而出,在那铁链下,束缚着一道人影。
正是之前擅闯云宫的苏幼卿。
她双眸紧闭,身影隐没在黑暗之中,身披着赤红色的长裙,显得有些凌乱,银白的发丝遮住了半张脸庞,红润的唇渗出鲜血,显得格外妖艳。
苏璃月站在阶梯前,手中捧着烛火,苍白的光晕从下方照向脸庞,显得有些落寞。
她走到少女身旁,将那遮挡住容貌的零散发丝拭去,看着那与自己曾经格外相似的面容,苏璃月有些恍然。
「母亲。」
不知何时,那双目紧闭的少女突然睁开了眼,苏璃月回过神来,看着向了苏幼卿赤红色的眼睛。
「你的病症又复发了,明明之前都正常了许多时间,我都以为你彻底好起来了。」
苏璃月说道:「所以我才把殿主之位传给你一席,可如今你这麽一闹,势必会引出很多麻烦。」
「母亲,你不该拦着我的。」
苏幼卿开口,她的声音平稳,语气平和,丝毫没有之前疯狂的模样。
但也仅限在这间宫殿中。
这里的能够抑制住她体内的阴气,这段时间的苏幼卿极少数的清醒时间。
「我马上就要找到他了。」她继续说道。
「找到谁?」苏璃月疑惑反问。
「找到能够让我冷静下来的人。」
苏幼卿垂下眼眸,轻声说道:
「他叫祈安。」
「最初,是他主动来找我的,他说想要换取月宫内的一件物品,救人。」
「我第一次见到这麽胆大包天的家伙,谈条件竟然敢谈到我的头上,也许是因为无聊,亦或者觉得有趣。鬼使神差地,我同意了,但也提出了条件。」
「他要为我做一年的事。」
「他也同意了。」
「这件事情很好理解——我出钱,他为我提供情绪价值,就像雇主与商品一样,我将他当作玩物,当作仆从。」
「起初,我以为这种新奇感会结束的很快。」
「但很快,我就发现了他独特的地方,他和云天四宫的其他人不一样,他不会恐惧我,不会畏惧我,甚至不会尊敬我。」
「在他的身上,总有一股坦然自若的心态,他似乎认为我和他之间是平等的,呵,说来可笑,明明我是主人,可他却自然而然地代入了我的朋友——我没有朋友,这是一种很新奇的感觉。」
「再接下来,我发现我逐渐能控制住自己的情绪了,每当他在我身边时,我总是感觉格外的安宁。」
「他一次次包容我的任性,包容我的暴躁,包容我的刁蛮。」
「我甚至想,如果他能一直在我身边,也许我的病症真的能痊愈。」
「但是我却把他弄丢了。」
苏幼卿抬起头来,看着苏璃月,认真地说道:
「母亲,我一定要找到他,这不是爱情,他不是我的道侣,不是我的恋人.......」
「他是我的『解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