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6章 《骆驼彪子》下
随着当局者的打压,反倒让《骆驼彪子》这本书更火了,若没打压前,或许只能说小火,而现在,可谓是大火了!
特别是在华北地区,火热的程度,几乎就要追上张恨水的《金粉世家》了。
但是,这其中大部分人都没看过《骆驼彪子》原版书,皆是口口相传中,都听说了这故事,都知道有个叫彪子的车夫————
还有虎妞丶小福子的故事..
甚至民间还经常出现用「彪子」,「骆驼」等词汇来打比方别人和自嘲。
「你这天生劳苦命啊,可不就是头骆驼?」
「你这家伙怎麽瞅着像彪子一样缺心眼?」
「唉,真他娘的霉,真就活成了彪子了...」
见此传播趋势,都快成人人皆知的民间小故事了,当局者,自然是坐不住了,当即便派了「图书杂志审查委员会」的审查员,去天风报约谈此书作者包不同。
到了天风报这边,沙先生赔笑着说他们报社也联系不上包不同,包不同压根就没在天津卫,去向不知,他们实在联系不上,审查员自然不信,和报社这边闹得很不愉快,对方依旧在持续施压,沙先生和刘云若四处疏通关系,咬着牙硬抗着....
没过多久,终于迎来了转机,随着《骆驼彪子》的火热,惊动了文坛泰斗们,有不少大家纷纷站出来,公开力挺此书。
张恨水,得天津卫友人寄来的《骆驼彪子》此书,他连夜通读至拂晓,震撼不已,次日便在《世界日报》副刊撰文,发表了言论:
【自民国十九年以来,通俗文坛多耽于才子佳人之缠绵丶江湖侠义之快意,鲜有人肯俯身凝视底层烟火,《骆驼彪子》一书,独破此窠臼。文字无半分雕琢,质朴如北平街头的风沙,却字字藏锋————将底层人的挣扎丶苛捐杂税的盘剥丶豪强劣绅的欺压丶命运的无常写得入木三分!】
【吾近年写《金粉世家》,多聚焦世家子弟与文人仕途沉浮;今读《骆驼彪子》,知市井小人物的命运,更能照见时代沉疴。包不同此作,跳出俗套,以小见大,格局甚远,堪称民国十九年通俗文坛最接地气丶有筋骨」之作,吾自愧不如。】
作为民间顶流的张恨水,此番言论自然在民间引起了极大轰动。
以言情小说名满沪上文坛,被称为文坛「多面手」的周瘦鹃,听闻天津卫新书热潮,托人加急购得《骆驼彪子》,读完后当即在杂志专栏写下评论:
【初闻《骆驼彪子》写车夫生计,本以为是寻常市井杂记,未敢抱高期待,及至翻开书页,读彪子冒寒拉车攒钱,心随其紧,读他第一次失车恸哭,忍不住共情落泪,读他重拾希望丶却被虎妞裹挟,又生几分惋惜,终见他在小福子离世后彻底沉沦,竟掩卷长叹半日————
包不同笔下的三起三落」,从非简单情节重复,而是层层递进的人性拷问,当勤恳丶坚韧丶心怀善意的人,终究抵不过这世道的寒凉不公,当努力奋斗换不来半分安稳,这时代的病灶便跃然纸上!】
彼时任职燕京大学丶深耕文学批评的郑振铎,评价道:
【文字质朴厚重,带着北方大地的苍凉感,却藏着对底层人的深切悲悯,没有居高临下的同情,只有平等的凝视与理解。
民国十九年,世道动荡,民生凋敝,此书的出现,不仅是文学创作的突破,更像是一面镜子,照见众生疾苦,也唤醒世人对底层的关注,意义远超一部小说本身。」】
甚至连鲁迅先生,与友人闲谈时直言此书「远超当下多数通俗作品」!
后续,鲁迅先生,更是在私人书信中留下点评,言辞凝练却直击核心:
【民国十九年以来,通俗文坛多避重就轻,或耽于风月,或流于空泛,少见这般直面底层苦难的作品。
彪子以「三起三落」串起一人之命运,凭一身力气攒钱买车,两度得车又两度被夺,终从体面要强丶心怀热望」的劳动者,沦为麻木自私丶苟活度日」的行尸走肉,没有刻意煽情,却将底层人在乱世中的挣扎丶绝望与沉沦写得入木三分!】
鲁迅抽了支香菸,长长呼出一口烟雾,继续提笔写下:
【这《骆驼彪子》最妙,在于真」与利」二字,他不刻意喊口号批判,不刻意煽情博同情,只客观铺彪子的遭遇,从人」到非人」的转变,不动声色间,便如一把利刃,轻轻剖开这时代的肌理,让苛政的黑暗丶社会的不公无所遁形。
《骆驼彪子》既让市井百姓能从中见己身,也让文人学者能从中观世道。折射整个社会的沉疴,其洞察力与笔力,远超近年之作,此书当为民国十九年文坛典范,更该让掌权者一读,知底层疾苦,醒执政之思。】
随着《骆驼彪子》席卷文坛之际,此时还有一人。
那就是正深耕北平市井观察丶筹谋创作底层题材小说的老舍。
彼时他已靠《老张的哲学》《赵子曰》在文坛崭露头角,被称「幽默讽刺高手」。
他的创作风格,本就多聚焦于市民生活,他心中早有一个念想,想要写一部直击底层劳动者苦难丶解剖时代沉疴的作品!
他打磨了许久,决定了,想要写一本关于车夫的题材。
他雕琢细节,尚未落笔成文!
见此《骆驼彪子》的火热,他托友人寄来一本。
——
《骆驼彪子》递到他手中时,老舍本是带着同行的审视与好奇翻开,可越读越心惊,越读越动容!
直至通篇读完,竟久久合不上书,眼中满是震撼与慨叹!
书中对车夫彪子三起三落人生的细腻描摹,对底层百姓在乱世中挣扎沉沦的精准刻画,对社会不公与制度压迫的锋利剖析,字字句句都戳中了他心中所想。
这恰是他构思已久却未能付诸笔墨的模样!
老舍抚着书页,指尖划过「彪子攥着攒下的铜钱,眼里闪着买车的光」「车被抢走的那一刻,他像丢了魂似的瘫在雪地里」等字句,他眼底的震撼愈加浓烈,他叹了口气。
为何包不同先生能写出这样牛逼的小说,为啥这样牛逼的小说不是自己写的..
唉...
老舍当即给友人郑振铎写了封信:
【振铎兄:
彪子的挣扎,是千万底层劳动者的缩影,书中的世道,是当下最真实的写照。不同先生不仅捕捉到了市井烟火的鲜活细节,更看透了时代病灶的根源!
这份洞察力丶笔力与勇气,吾自愧不如,此作不仅是文坛佳作,更是懂吾心声的知音之作—
原来吾心中所想,早已有人用这般有力的文字,替千万底层人说了出来,吾有憾,已然无憾————】
接着,老舍又向天风报写了封信:
【不同先生此作,堪称神来之笔!
吾久居北平,见惯车夫丶小贩之苦,心中亦有此念,欲将底层众生相诉诸笔墨,剖析世道不公,却未料不同先生先行一步,且写得如此深刻透彻丶入木三分!!!
吾浸淫文坛数栽,向来关注民间疾苦,却终未敢如此酣畅淋漓地直抒胸臆,今见不同先生之作,如闻钟鸣!如遇知音!佩服之至!】
收到信之后的包国维,伫立在原地良久,他给老舍回了封信。
内容如下:
【舍予先生:
寒日得奉手书,捧读再三,心潮难平,既感惶恐,又觉殊荣。先生乃文坛宿儒,佳作传世,久仰大名,真要论才华,吾不及先生万分之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