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又不是傻瓜,听这个死太监的口气立马就明白发生了什麽事情。
要知道连陶白这种先天魔功圣体练完魔刀后都跟变了个人一样,甚至连记忆都出现大量丢失的情况。
如果换成普通人,他简直都不敢想像会导致多麽严重可怕的后果。」
「」
王公公既没有承认也没有否认,只是用沉默来作为回应。
可这种沉默恰恰就是一种变相的承认。
「那些练过魔刀的人现在如何了?」
杜永眯起眼睛继续追问。
此时此刻,一股淡淡的杀意开始以他为中心向四周扩散。
陶白无疑是第一个察觉到的人,立马站起身走到了对面的位置,一前一后将这个死太监夹在中间。
王公公额头上瞬间冒出密密麻麻的汗珠,最终扛不住压力苦笑道:「他们都死了,在发疯之后自相残杀,连一个人也没活下来。吴王希望能跟您做个交易,换取魔刀完整的修炼方法。」
「哼!他想的倒是挺美。不过很可惜,我这门杀意魔刀可不是随随便便什麽人都能练的。滚回去告诉你的主子,如果不想死的话就放弃那些不切实际的念头。否则继续这麽搞下去,真要有人练成了,第一个杀的就是他。」
说罢,杜永猛然间拔出身后的佩刀,将冲天的杀意灌注其中,以迅雷不及掩耳的速度挥了出去。
王公公还没等反应过来发生了什麽,就感到脖子传来一阵刺痛。
伸手一摸,才发现不知何时出现了一道伤口,并且正在不断往外流血。
他甚至没有看清挥刀的动作,更不知道刀锋什麽时候从自己的皮肤上划过。
只感觉在冲天杀意袭来的刹那,自己全身上下僵直连动都动弹不得。
那种被摆放在砧板上任人鱼肉的感觉顿时令其出了一身冷汗。
好可怕的杀意!
好邪性的魔刀!
如果这一刀是杀自己的,那在出刀瞬间人就已经死了。
「小师父,要杀了他吗?」
鲜血的出现无疑刺激了陶白的杀戮之心,那张迷人漂亮的脸蛋上开始因为精神亢奋而微微发红。
「看在这顿饭的份上,算了吧。走,我们去找其他的船。」
杜永留下一个好自为之的眼神便直接从船上跳了下去。
只留下王公公一个人坐在原地浑身上下不受控制的颤抖。
尽管在来的时候,他就已经通过诸多渠道了解到这个少年的武功有多麽可怕,甚至就连大宗师都对其称赞有加。
可只有在直面杀意魔刀的时候,他才终于理解这种「天下无不可杀之人」的意境意味着什麽。
尤其是尚未领悟武学真意的江湖高手,在面对这种刀法时压根就没有任何反抗之力,完全就是待宰的羔羊。
但问题是杀意魔刀越是恐怖,年轻吴王想要得到的渴望就越强烈。
王公公现在不知道该如何向自己的主子解释,更不知道该如何奉劝其放弃培养魔刀死士的计划。
不过杜永显然并不关心吴王私下里的小动作。
因为就像他说的那样,对方真要是培养出了一把杀意魔刀,那这把刀要乾的第一件事情就是把吴王府从上到下屠个遍。
代表皇权的缉捕司非但不会帮忙,还会非常乐意看到一位异姓王就这样自己把自己玩灭门。
「该死!从离开京城到现在,我们已经遇到两拨朝堂上的势力了。」
徐雨琴站在傍晚的码头上忍不住吐槽了一句。
杜永深以为然的点了点头:「师姐说的是。幸亏我们走的够快,不然要是还留在京城,估计就要跟这些家伙打交道了。」
说话的工夫,他径直走向一艘停靠在岸边的小船。
「船家,去苏州走不走?」
「走,当然走,大侠请上船。」
肤色黝黑的男人立马咧开嘴露出一口略显发黄的牙齿。
不过当三人全部上船之后,杜永才突然发现在小小的船坞里边居然还坐着一个人。
正当他想要转身质问这是怎麽回事的时候,船家突然用力一撑,整艘船如同离弦之箭般嗖的一声飞了出去。
是的,不是在水面上行驶,而是直接贴着水面以难以置信的速度飞。
当飞出大概十几丈之后,船便啪的一声重新落回水中,紧跟着船家再次故技重施。
整个过程就如同用石头打水漂一样,眨眼功夫就离开码头在运河上高速驰骋。
毫无疑问,这位船家不仅是一位高手,而且内功非常雄厚。
「师弟,小心。」
徐雨琴这会儿已经亮出了玄铁重剑。
「杀!!!」
陶白更是拔刀砍向船坞里的男人。
铛!铛!铛!铛!
伴随着一阵金属碰撞发出的清脆声响,她在刹那之间便与对方过了十几招,结果愣是没有占到一丁点的便宜。
「几位,放松点,我并没有恶意,只是想要邀请杜少侠去个地方。」
坐在船坞里的男人一边挥剑格挡,一边面带微笑说出了自己的目的。
他的剑术很高明,将一个「粘」字发挥到了极致,让剑身始终贴着刀身,而且从头到尾都只守不攻。
「陶白,回来。」
杜永开口叫停了便宜徒弟的猛攻。
「算你走运!」
陶白立刻停手退到自家小师父身边,但身上的嗜血的杀意却半点也没有消退。
「说吧,你是谁,又要带我去哪?记住,你只有一次机会。如果回答不能让我满意,那你们俩就死在这吧。」
话音未落!
杜永身上至柔之水真气瞬间暴涨,将船上的两个陌生人包裹在内。
虽然眼下位于运河中间,可他却并没有半点慌张。
因为只要愿意,他随时可以打断这种打水漂式的行船方式。
「在下丁绍康,那位撑船的是戴九。至于去什麽地方丶见什麽人,少侠稍后便知。」
自称丁绍康的男人起身恭恭敬敬的行了一礼。
「师弟————」
徐雨琴将目光投向杜永。
她算看出来了,这两个人就是冲着自家小师弟来的。
「放松,师姐,我倒要看看他们究竟搞什麽鬼。」
随着武功越来越高,杜永的胆子明显也在变大。
就这样,一船五人在相互戒备中快速沿河道南下,仅仅一个时辰的工夫就越过了沧水和衡水。
当时间来到午夜,负责撑船的戴九终于耗光了真气,气喘吁吁在一个岔路掉头,操控小船离开运河驶进一条不知名的水路。
伴随着两侧的杂草越来越多,景色也变得越来越荒凉,最终来到一座矗立在山下的隐蔽水寨。
「人接到了?」
一个站在寨子上袒露胸膛的壮汉大喊。
「接到了!」
丁绍康举起挂在船侧的油灯,将杜永那张略显稚嫩的脸照亮。
壮汉看到后立马露出惊喜之色,同时向身后的同伴用力挥手:「快!把寨门打开!派个人去通知一声。」
在他的喝声中,紧闭的寨门缓缓升起,小船缓缓从大门漂了进去。
等上岸之后,壮汉立马跑下来冲杜永抱拳道:「少侠请跟我来!至于这两位,麻烦请在原地稍等片刻。」
「喂!你什麽意思?」
徐雨琴立马不乐意了。
陶白更是直接拔刀站在杜永身边表明态度。
「哈哈哈哈!二位姑娘不必担心,我用自己的项上人头发誓,这个寨子里绝不会有任何人胆敢对杜少侠无礼。」
壮汉拍着胸脯上浓密的黑毛给出保证。
「师姐,你跟陶白在这里稍等片刻,我进去看看。」
杜永也感觉到这些人好像的确对自己没有什麽恶意。
不对,不应该说没有恶意,反倒是有一种说不上来的尊重与恭敬。
徐雨琴一脸严肃的叮嘱:「那你多留心点。要是发现情况不对劲就弄点动静出来让我们知道。」
「知道了。」
杜永微微点头,随后便在壮汉的带领下穿过阴暗丶潮湿丶狭窄的通道,进入到寨子的内部。
当走到聚义大厅的时候,他这才看到在大厅的正中央站着一个看上去有点眼熟的人。
「你是————长河镖局的总镖头杨晟?!」
杜永猛然间瞪大眼睛露出了难以置信的表情。
他简直不敢相信,自己能在这种地方见到远在南方兴宁县的「老乡」。
不过更令他感到震惊的是,对方竟然扑通一声直接跪了下来。
「九卫—睚眦,见过少主!」
「????????」
这个莫名其妙的称呼直接把杜永大脑给直接整宕机了。
大概一盏茶的工夫,他才慢慢恢复过来,用不是很确定的语气问:「你叫我什麽?」
杨晟不假思索回答道:「少主。主人在赴约的时候曾经吩咐过,如果他死了没能活着回来,我们以后全部效忠于您。」
「等等!你是徐老魔那个弟子的手下?」
杜永终于恍然大悟,同时也意识到自己当初在牛耳山上搞阴谋论的那套连蒙带骗的推断其实是错的。
杨晟根本就不是徐老魔的弟子,而是他的一个手下。
当然,这些真相现在已经不重要了。
毕竟对方已经死了,而且是当着面掏出了自己的心脏,连尸体都化作一滩血水。
那颗「螭心」到现在还保存在石山派房间的箱子里呢。
「没错!主人花费时间十年设下了囚牛丶睚眦丶嘲风丶蒲牢丶俊貌丶霸下丶狴狂丶负屓丶螭吻九卫。我就是第二卫睚眦,这个水寨就是我们麾下的势力。另外,我也不是杨晟,只是暂时借用这个身份而已。少主以后叫我睚眦即可。」
自称睚眦的男人一股脑把自己的身份与来历全盘托出。
不过杜永听到这些之后感觉整个人都麻了。
因为他知道,徐老魔的弟子之所以这样吩咐,是认定自己百分之百会成为龙蛇相杀的下一个传人。
可问题是徐老魔还没等传功呢,就被不知道从什麽地方冒出来的敌人打跑了,到现在还生死不明。
而且杜永也不确定这些人效忠自己究竟是真心的,还是怀有什麽别的目的。
毕竟人心隔肚皮,鬼知道对方心里是怎麽想的。
正当他思考应该怎麽处理眼下这种局面的时候,几个站在黑暗中的身影纷纷站出来,一个接一个的跪下报上自己的名号。
「第一卫囚牛见过少主!」
「第三卫嘲风见过少主!」
「第四卫蒲牢见过少主!」
「第五卫狻猊见过少主!」
这是999的福缘又开始发力了吗?
看着眼前这些跪在地上武功都相当不俗的男男女女,杜永嘴角不受控制的轻微抽搐了两下。
从这些人的口气中不难听出,他们并不是只有九个人。
而是这九个人每个人身后都掌控着一股势力,并且隐藏的非常好,否则缉捕司早就顺藤摸瓜查过来了。
沉默了良久之后,杜永这才开口说道:「可我并不会龙蛇相杀,至少现在还不会。」
「什麽?!」
身为女子的嘲风猛然间抬起头,眼神中充满了疑惑与不解。
杜永则耐心的解释道:「那天晚上我的确亲眼目睹徐老魔击败了你们的主人,他在临死前还把自己的心脏掏出来送给我作为见面礼。但就在徐老魔要传功的时候,不知道从什麽地方又冒出来一个人将其给打跑了,到现在生死不明。牛耳山的山顶被削平就是这个人的杰作。」
——
「这————这怎麽可能!世上还有谁能威胁到即将蜕变成真龙之人?
「」
囚牛声音中带着一丝颤抖,明显被杜永话语中描绘的情况给吓得不轻。
毕竟在他们的眼中,自己主人的武功就已经无限接近于天下无敌了。
能将主人杀死且神功更进一步的徐老魔更是已经如同神魔在世。
这样的人怎麽可能会被另外一个人打跑?
但牛耳山的山顶被某种强大力量削平又是无可争议的事实。
所以这些人瞬间陷入了迷茫之中,一个个大眼瞪小眼不知所措。
最终还是睚眦率先打断其他人的胡思乱想,郑重其事说道:「少主,主人当初留下的遗言就是让我们效忠于您。至于龙蛇相杀神功,如果徐老魔还活着就一定会来找您的。」
「没错!我等九卫从今天起唯少主之命是从。」
「谁要是敢不服,老子第一个宰了他!」
「请少主示下!」
伴随着一阵附和声,九个人再次表明了自己的态度。
眼见对方如此忠诚,盛情难却的杜永只能勉强点了下头:「好吧,既然你们这麽说,那我就先接受你们的效忠。谁来说说这个所谓的九卫都都是什麽情况。」
「我来吧!」
囚牛抢在其他人前面抱拳汇报导:「咱们九卫按照古时候天下九州,每个人负责一片地区暗中发展势力。按照主人的说法,只要他击败自己的师父成就虬龙之身,立马就可以在各地发动起义推翻韩宋王朝,借一统天下之势孕育龙脉之气。届时无论您还是主人谁能活下来,最后都能成就真龙之身,永生永世统治华夏大地。」
「所以你们现在乾的都是造反的事情?」
听到徐老魔弟子的计划,杜永只感觉一阵头皮发麻。
因为按照这个世界的历史,上一个想要永生永世统治华夏大地的还要追溯到始皇帝赢政。
不过他走的是魔功路线,想要把自己变成超脱凡世的魔神,将自己的意志凌驾于所有凡人之上。
而龙蛇相杀神功则刚好相反,是通过武学真意把自己由人变成永生不死承接天命的神龙。
但不管是哪一条路线都相当的丧心病狂,并且要准备迎接来自天下所有习武之人的疯狂反扑。
始皇帝就是在当时天下所有武学大宗师和宗师的围攻下最终功亏一篑。
「不,不是造反,而是积蓄钱财和力量。很多被我们影响控制的山寨丶帮派跟商人,实际上并不清楚自己在做什麽。」
在说这番话的时候,囚牛的脸上明显浮现出得意之色。
「既然如此,那就先一切照旧吧。另外,记得在苏州城内设立一个据点,到时候就通过那里进行联络。」
杜永思索片刻后做出一个简单的指示。
毕竟他现在什麽都不了解,贸然搞大的内部改动肯定会出问题。
所以不如维持现状,等以后再慢慢决定利用这个组织做点什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