孙子难得回来,奶奶很高兴,转身就要去后院抓那只最肥的老母鸡,杀了炖汤。
杨奇赶紧拦住。
「奶奶不用了,我下午就得回去,杀鸡炖汤太费时间了,简单吃点就行,有鸡蛋我就满足了。」
「这怎麽行?大老远回来就吃鸡蛋……」奶奶还有些不情愿。
「怎麽不行?您忘了,我小时候最爱吃的就是您煮的糖水鸡蛋了。」
杨奇笑着,连哄带劝,「再说了,鸡汤油水大,我下午还要开车,吃太饱了犯困,不安全。咱就吃鸡蛋,再炒两个现摘的青菜,比什麽都好。」
好说歹说,总算劝住了执意要杀鸡的奶奶。
老人转身从厨房角落的竹篮里,仔细挑出七八个最大丶壳色最正的土鸡蛋,在手里掂了掂。
「行吧,那就听你的。这几个蛋看着就好,两个给你打蛋花汤,剩下的都煮了,你带在路上当点心吃,饿了就剥一个。」
「好。」
杨奇点头,拿起围裙准备烧菜,结果被奶奶推到一边。
「去去去,哪用你动手?去灶膛口帮我看着点火就行。」
杨奇只好乖乖坐在熟悉的土灶前的小板凳上,点燃灶火。
橘红的灶火映着脸庞,柴火噼啪作响,混合着铁锅里热油的滋啦声。
这是记忆里最温暖踏实的声音。
中午的饭菜简单却充满了家的味道:一盘清炒卷心菜丶一大碗飘着油星和葱花的金黄蛋花汤丶一盘豆乾蒜苗腊肉丶一小碟奶奶自己腌的丶爽脆可口的萝卜乾。
就着白米饭,杨奇胃口大开,奶奶笑呵呵的不断给夹菜。
小九吃的猫粮,踏雪则喝特制的奶粉。
饭后,祖孙俩搬了小板凳,坐在堂屋门口老树下。
奶奶拉着杨奇的手,絮絮叨叨问着城里的工作丶生活丶吃住,又说起村里谁家娶媳妇了,谁家孩子考上学了。
杨奇耐心听着,捡着能让老人家开心的事说。
小九丶踏雪,时而趴在两人身边,时而前院后院转悠。
下午两点刚过,奶奶就催促起来。
「都两点了,你早点动身吧,回城里还有好一段路呢,尽量赶在天黑前到,开夜车不安全,奶奶不放心。」
说着,瞥了一眼门外水泥路上停着的黑色越野车,顺口问道,「这大车看着挺新,得花不少钱吧?」
杨奇面不改色,语气轻松回道,「还行,十万。市里给的见义勇为奖金刚好够用,我就想着买辆方便点。」
听说用的是奖金,而且「十万」这个价格在老人朴素的认知里,虽然也是一大笔钱,但比起动辄几十万的豪车,似乎又「合理」了不少。
于是没多想,只是拉着杨奇的手,又反覆叮嘱了好几遍。
「开车千万要小心,路上慢点没关系,平安到家最重要。」
「记住了,奶奶,您放心吧。」杨奇连连点头。
临走前,杨奇从随身的背包内层,取出一个用红布包裹的物件。
揭开红布,里面是一个做工精致的深蓝色小香囊,正面用金线绣着一个「安」字。
杨奇将香囊放到奶奶布满老茧的手心里,故意语气严肃的说道,「奶奶,这个您收好。这是我前阵子特意跑了趟金山寺,诚心求来的护身符。听说很灵验,您一定随身带着,千万别离身,能保平安的。」
又凑近些,压低声音补充道,「还有那瓶药酒,效果是好,但您自己每天喝一小杯就行,千万别跟村里其他人提起,财不露白,东西也一样,免得惹来不必要的麻烦。」